安信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懒洋洋地为他打开门,走进符咒理论课明亮的教室。
“无论如何,我只对《天师小姐》今天有多少页感兴趣...”
他话说了一半,声音突然顿住,楚朝好奇地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一个逆光中的人影站在教室门口。
那个人看起来不大。嘴唇薄且翘,睫毛极其柔顺地向上翘起,隔得很远都可以感受到他眼睛里的轻雾蒙蒙,瞳孔是那种极其纯粹的黑,深深的墨色如同造价昂贵的黑钻。
......这是谁?
安信挤眉弄眼对楚朝暗示,那不停跳动的眼皮让人以为他得了羊癫疯。
“总算找到你了。”
“......”
这位天使般的少年用极其精致的黑色瞳孔轻轻扫了一眼楚朝,蹙了蹙俊朗的眉头:“吴奇校长让我来看你。”
他的声音带着些中性美,如同还未分化出性别的鲛人,虚幻缥缈却又悦耳动听。然而,惜字如金的主人有些暴殄天物——
“那么,”阳光下,他被染成金色的睫毛颤了颤,“楚朝,听说因为我下手太重让你失忆了?”
腔调微微上扬,恰到好处地表达了主人的疑惑,顺便赠送了一些不言而喻的嘲讽。这力度显然十分到位,因为楚朝身边的安信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嗤笑。
“欺软怕硬的小人,之前我外出交流去了让你和那个姓林的小兔爷钻了空,现在老子回来,再敢在你爷爷我面前欺负楚朝,我一个雷劈轰在你家门口。”安信一把揽住楚朝的肩,抬起眼皮霸气侧漏道。
“消停点,安信,”秦嘉阳轻描淡写地笑了笑,笑容不达眼底。接着,他抬起线条优美的下颌,深色瞳孔打量着楚朝,“看起来你好得差不多了?”
楚朝“唔”了声,往旁边挪了几厘米,用眼神与安信交流:这是秦嘉阳?
红发少年挑起眉毛,点了点头。
逗我?你不跟我说过那是个穿金戴银的胖子吗?
安信:你看这家伙的灰色军装是John&Whole手工定制春季新款,三个戒指从左往右数,依次为诛魔戒、魍魉戒、上清戒,左耳像24k纯金的骚包耳钻,是那位陛下亲自制作的法器,无价之宝,可以抵挡小黑天的全力一击。原谅我,放眼整个天师界,没人能找出比这更值钱的打扮。
黑发少年宽容地眨了眨眼睛,显然没办法从红发小帅哥的眼神里看出这么多的信息。他用手将安信推到一边,淡色瞳孔注视向这位疑似自己养子的少年——这家伙似乎比现在的他还要高半个头——语气不由变得柔和:“所以,你就是秦嘉阳?”
秦嘉阳点了点头,换了个姿势,语句极其简短:“你真的忘了?”
“...如你所见,我认为这很明显。”楚朝慢吞吞道。
“不是又一次无聊至极的花招?”
“...应该不是,”黑发散乱、皮肤白得透明的少年飞快扫了
他一眼,想了想后说道,“安信已经告诉我一切了,我为此道歉。如果有什么可以让我做出补偿的地方,请尽管告诉我。并且我保证,从今以后你会得到一个轻松愉快的学校时光。”
“......”
“成交?”
秦家小少爷眯起眼睛紧紧盯向楚朝,阳光撒在他老天赏饭吃的脸上,打下厚厚一层阴影。
病床上黑发少年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让他沉默了片刻,沉默时紧紧抿起的薄唇和他老爸一模一样,尽管他们从生物角度来讲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当然,希望你能做到,虽然我很难相信你的任何话。”
他声音淡淡地道:“不过,如果下一次再出现这种事情,你会再回到这里,我向你保证,哪怕床位都会是一模一样。”
“这可有点难保证。你知道,如果到时候床位有人了,肯定不能把人家抬走吧——那多没礼貌。”楚朝飞快地笑了笑。
“不,床位肯定归你,”秦嘉阳抬起眼皮看了楚朝一眼,透着光的深黑色瞳孔中划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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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嘉阳,这么容易就完了吗?——那小子可每次都这么说。”
一个穿着三年级校服的男生走在秦嘉阳旁边,身穿修身款铅灰色军装,脚下一双深黑色小牛皮靴,柔软金发斜斜带着同款军帽,帽檐在他脸上打下浅色阴影。他颜色极淡的薄唇里叼着一颗棒棒糖,银色耳钻在小巧的左耳上闪闪发光,让人想起秦岭夜里的漫天星空。
秦嘉阳俊俏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然呢?之前把他弄进医务室,我就被警告过一次。父亲不希望任何天师因为我的原因受伤,起码不能在明面上。”
“好吧,你们大家族的事情我可不懂。”
“不需要你懂,林以治,”秦嘉阳撇过头,看向教室里那个正在和安信窃窃私语的黑发少年,“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