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2 / 2)

这樵夫哪遇到过这等场面,怀里抱着个陶瓷娃娃,面前站着个弱柳扶风的美人,如此良辰美景,不做点……当然这只是他臆想的,他可没瞧见方才粟粟脚踹果树的泼辣样子,也没瞧见重台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不然他极有可能逃之夭夭。

酝酿足了情绪,粟粟深呼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微笑着说:“好!我们回家。”嘴上说着,手也没闲着,从樵夫手上抱过重台,学着他的样子给重台顺着气。

可惜粟粟的表演天分不及重台,那微笑变成了四不像,下手也没轻没重,在重台的背上留下了几个红掌印。

疼得重台连忙止住了哭声,变为小声的抽泣,还扭动着身躯,双手勾在粟粟脖子上,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粟粟一时间竟喘不过气来,也发不出声,只能轻拍重台的富有弹性的手臂,示意“停战”,重台这才把手松开,趴在粟粟身上喘着气,毕竟勒人也累。

这正击中了樵夫的心,在他眼里,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年轻母亲迷途知返,但又被现实压制,无奈、无助、迷茫,自己一定要帮帮他们母子俩。

“天色已晚,不如让我带你们出去吧!”他双目紧盯重台,面上还带着慈父般的微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的孩子呢。

粟粟哪会让他跟着,本想严词拒绝,可想到自己现在是一个娇楚可怜的弱女子人设时,收敛了许多。

她稍稍低下头,额前碎发将她的面容遮掩了许多,添了几分朦胧感,她摇了摇头,轻声道:“多谢这位大哥的好意,不过,如此叨扰甚是不妥,我们母子还是自己回去吧!您一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吧!可别因为我们二人误了正事。”

粟粟的言外之意就是:您哪来的就回哪去,别在这磨磨唧唧的,阻了她的路。

可显而易见,樵夫没听明白粟粟话里的弯弯道道,还以为她在跟自己客气,女人家总是面薄的,和自己家里的那位一样。

他抬手抓了抓后脑勺,憨笑道:“哪会麻烦呢?我刚打柴回来,也是要回家的,刚好顺路,如果小娘子不嫌弃还可以去我家坐坐。”

粟粟到今天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盛情难却。

她抱着重台,往后撤了一步,抬头对上他的眼,慌忙推辞:“这样不好,孤男寡女的,我是已婚之人,还没什么大碍,但你……”

听到这话,樵夫哈哈大笑,许久才说道:“小娘子原来是怕这个呀!你大可放心,我早已有了家室,而且,我和我娘子都很喜欢小娃娃呢。”话到了最后,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到重台身上,灼灼似火,可粟粟竟感受到一丝落寞。

但又极快被好奇所打败,天底下居然还有人看得上这痴痴傻傻之人,实属难得。

“你没有孩子吗?”这樵夫看上去也老大不小了,还有媳妇,怎么会没孩子呢?

突然,樵夫的脸一下子僵硬,变得阴沉,可转瞬又恢复了憨憨的笑脸,“快要有了,这个冬天就会有了!”字字洋溢着兴奋。

“哦,那恭喜了。”大神经的粟粟显然没注意到这短短一瞬的诡异,这时的她正在把悄悄滑下的重台向上托了托,没想到这小毛孩还挺重的,自己快撑不住了,大哥,您快走吧!求您了!粟粟默默祈求着。

被粟粟抱在怀里的重台虽背对着樵夫,可依然能感受到一闪而过的异样,如火烧背,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不久前刚有过,就在被粟粟拔起的前几个时辰,然后自己就被断了灵根,变成了一个奶娃娃,他明明一百二十岁了!

这次一定不能重蹈覆辙,他赌上自己的尊严,一定要阻止惨案的发生。

可该怎么办呢?粟粟是指望不上了,这女人傻乎乎的,别把自己卖了就不错了。

那?

重台双眼微眯,聚焦在远处不知名的小草上,忽然,他眼角上扬,嘴角上翘,计上心头。

看似无邪的脸蛋上尽是邪魅,甚是阴冷、诡异。

怀里突然冒出寒气,冻得粟粟一哆嗦,差点一个手不稳,把重台给摔了下去。

出于人道主义,粟粟还是慌忙把重台捞了回来,避免了重台和土地的亲密接触。

重台顺势抱紧了粟粟,将头搭在她肩上,带着不可捉摸的笑,在她耳边低喃:“想摆脱他吗?那就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