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药有些犹豫地抬了抬手,在倒下的白衣脸上拍了拍:“你没事吧?”
流八不知道为什么看出了一些毫不怜惜的色彩。
毫无反应,这是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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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无双是隔了许久才醒的。
姜玉药看了看躺在竹床上的白衣,抬起手给他送了一味药过去,她那日只注意他的剑,没有注意他的脸。
现在看来他不过二十多岁,由于中毒脸色看上去白的吓人。
姜玉药的手指在他的脉搏上探过去,脸色有了一些轻微的波动,他....不该能够习武的,这是一个病人。
筋脉阻塞的病人。
果然还是出门奇人异事多,就这几天她已经打了一架,抢了一家客栈,发现自己的点穴有点问题,现在还有一个明明半点武学天赋都没有,还能习武的。
还有一个明明轻功极好,却是能被人打的不还手的流八。
姜玉药停手,手指在他的眼角额上探过去,指尖停在了他的眉心。
白衣睁开眼睛,伸手拉住姜玉药的手腕:“你究竟是何人?”
姜玉药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调平缓:“我...我叫做竹三九,是个大夫。”
她抬眉一扫,分明是娇艳的面容无端便有一些凌冽气:“你又是何人?”
白衣咬了咬牙:“三更客栈掌柜,一碗秋雨木无双。”
姜玉药抽回了自己的手,木无双似乎反应过来,重新躺了下去。姜玉药看了看他的样子,这就是那个把男女老少一起绑成萝卜的:“黑店?”
“我只是太穷了。”
木无双从耳边涨红到脸上,子承父业到今天:“我原本是有钱的,前不久...我客栈遭了贼。”木无双躺在床上,别开脸,攒下的银子只能买两把韭菜。
“我...借点银子。”
姜玉药看了看他的脸色,很实在地说了一句,语气浅的有些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你脸红了。”木无双瞪了她一眼,双手把被子一拉。
姜玉药好脾气地也不去逼他,抬起头摆弄着那些银针。
想起前些日子姜玉药一回头看见吴人贺的那个节点。
姜玉药扭头,看见了吴人贺和后边跟着的好手,她一打眼,嘴角似有似无地掀了一下。
“等很久了吧。”
吴人贺抽出刀,凌冽的刀光在姜玉药的面前闪起来,吴人贺的长刀是姜玉药教的,吴人贺的刀是姜玉药送的,他带在身边已经有许多年了,如今还是拔出了这一把刀。
所有人都以为姜玉药已经死了,可是那一天吴人贺没有杀她,大概就连姜玉药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吴人贺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人物,七岁入了自在阁,有着姜孟亲手教养,也算是和姜玉药年少相识。
只是之后姜玉药一朝功力尽废,苏莹音来了,吴人贺便为苏莹音鞍前马后多了。
吴人贺的长刀从手上拿下来,身后跟着的随从到死也没有收起脸上这样惊愕的表情,姜玉药大概都是有些错愕的,吴人贺最后打晕了她。
姜玉药被吴人贺放在五谷峰的边上,只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玉药,去哪都行,别回自在阁了。”
就好像是被放了的白雪公主一样——吴人贺给她准备了一具可以以假乱真的尸体,给她算好了重新醒来的时间,之后一走了之地回去复命。
现在回想起来,她约莫可以感觉到吴人贺对姜玉药似乎实在是不同的,甚至可以让一个墙头草也犯了蠢。
谁也没有料到的是,那一天官兵剿匪,一拥而入五峰谷,姜玉药下了监牢,也就是那一天晚上昏迷不醒的姜玉药发了高热,一夜未退。
醒来之后,这具身体里只剩下她这个外来的——她叫竹三九,毕业于社会大学,是个孤儿,只记得自己十六岁那年被老爹收养,跟着干过一年下墓和倒卖文物的勾当,最后还没等入狱就到了这里。
大概是由于姜玉药不幸烧坏了脑子,她现在对于两个人的记忆都有些迷迷糊糊的。
而至于姜玉药是谁——她倒是能从隐隐约约的记忆中多少知道一点:一个出身高贵但是现在已经在江湖传闻中挂了的好大夫,一个明明有着一手好牌最后把自己打死的成功人物,因为过度装逼和风轻云淡最后污名环绕偏偏老子不在乎的野性女孩。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竹三九想了很久姜玉药怎么成功把自己弄到这样的地步的,最后也只能得出四个字,天赋异禀。
现在这位天赋异禀,一身本事的选手一下子魂归天外被她接手了——这怎么能继续惨下去,绝对不能了。竹三九同情地想到。
木无双见她走神:“你倒是治不治?”
姜玉药抬起身上的银针:“治。”
姜玉药似乎是犹豫了一下:“那个...”
“又怎么了?”
“这个毒...有点烈。可能需要针灸。”
木无双看了看她,“我不怕疼。”
“不是这个....可能要脱衣服。”
姜玉药眼睛微微一抬:“你动手还是....”
“我。”
看起来还挺守身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