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宁阳上山来找付尘风下山,
跟着他来的那三个人不见了。
羽丹族的人他没给陛下带去,那三个人却不见了,倘若是跑了回去告状,他如何向陛下交代?
交代事小,若是因此向羽丹族发难,他该如何是好?
一群人愁眉苦脸的坐在大厅里。
原本因为要去提亲而兴奋不已的御岸此时霜打的茄子一般失去了生气。
若是朝廷为难羽丹族,他夹在中间,该怎样抉择应对?
付尘风亦是很为难,此事毕竟是他们一拖再拖,才拖出了事端。
“事到如今,只有交人了。”有人提议。
“当今炼丹师,最好的莫过于秦大哥了,若是把他交出去,岂不是我们羽丹族抛弃了他?”有人忧虑道。
“要不然让年轻点儿的去?”
他们不知道陛下的喜怒无常,无论谁去,只怕一个差错,就再也回不来了。
况且若是深得圣心,只怕更是回不来。
没人愿意背井离乡去与虎谋皮。
一群人从早上商议到下午也没个结果,忧愁焦灼笼罩着大堂。
早知如此,他应该把那三个人给处理了的,都怪他一时心慈手软。
眼下似乎除了交人,别无选择。
族长却迟迟没有表态。
不是没有动过举族搬迁的心思,可羽丹族在此地盘踞几百年,岂是说走就能走的?眼下全族分上下两个大村,又分四个小组,每组都有不少人,一时之间,去哪里寻找避世的好去处?
况且那位陛下真正的用意是不是只要和炼丹师,他们都不清楚。
莫非这几百年的基业,要毁在他的手里?
若是陛下只是派付尘风来试探,真正的目的在于后面的无为山,那他们有何抵御之法?
过惯了平静安逸的生活,他们早就失去了骨子里的血性,如今当真说要浴血奋战,又有几个人是愿意冲锋陷阵的?
见族长似有难言之隐,付尘风皱着眉也不好多问。
玄参很是担忧,中午来送午饭时大家都眉头紧锁愁云惨淡的,从御岸那里得知关押的那三个人跑了,或许不久后便会有军队来肆意践踏他们的村子。
玄参坐不住了,趁着送晚饭的间隙,她小心翼翼道:“我……我愿意进宫。”
“你疯了!给我回来。”御岸在沉默中听到一声怯怯的声音,立马几个跨步抓着玄参的手把她往身后拽。
进宫意味着什么,他如何不知。
玄参想挣开,却挣脱不得,只能哭道:“我总不能看着我的族人身陷险境。”
御岸皱眉道:“我们不是正在想办法吗?你先回去好不好。”
玄参哭道:“你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众人沉默,族长询问道:“你当真愿意?”
玄参点头:“不过我要与他成亲。”
她指了指拉着自己的御岸。
御岸固然想成亲,却不是以这种方式。
付尘风想到了什么,道:“你只能嫁给我。”
众人皆是一惊,外公最先责问道:“意君,你在说什么?”
付尘风面不改色道:“玄参必须嫁给我。”
那三人会逃走,必是有人里应外合,也就是说,羽丹族里有可能出现了叛徒,当然,也有可能是凛烟或是冬砚做的好事。
无论如何,他必须保全玄参。
“玄参,御岸,你们随我来。”
付尘风把他俩喊到一个空屋子里。
族长等人被他的举动惊得说不上话来。
“玄参若是以将军夫人的名义进宫,就算有个好歹,也能保全性命,况且,不知羽丹族没有没有叛徒,所以必须假戏真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与我成了亲,御岸,你能理解吗?”
御岸理解,付尘风的提议不失为最好的。
可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自己的主子?
御岸紧握玄参的手,两人对视一眼,玄参默默流着泪。
付尘风叹息道:“你放心,我与她就走个过场,进了洞房便悄悄离去,你的人,我分毫不会动,你才是真正的新郎,知道吗?况且,我除了她,谁也不会要。”
御岸眼里闪烁着光亮,他携着玄参跪在地上,对付尘风道:“御岸谢过主子!”
玄参有了名正言顺离开这里的理由,就算顶着将军夫人的名头,他们私底下也深知谁才是她真正的夫君。
只是要牺牲付尘风的名声,也许还会让他与肆清浅薄的缘分产生疙瘩,怎么说来,都是御岸欠他的。
付尘风倒是不在乎这些,他道:“你且安心,以后事态安稳了,我会想法子把她带出来,陛下要炼丹师,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届时,再给她一封和离书,让她在风风火火的嫁给你。”
愿意和离,是男子对于妻子名声最好的补偿了。
御岸红着眼,磕了三个响头,道:“御岸此生必定为主子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玄参也磕头拜谢道:“玄参在此谢过将军大恩大德,我们,必当对将军肝脑涂地绝无怨言。”
安抚好二人,付尘风领着玄参回了大厅,道:“明日便为我二人举办婚礼吧,仓促了些,但事发突然刻不容缓,后日我便带她回去,尽力说服陛下,把事情压下来。”
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质问道:“玄参是你部下心仪的女子,你就这样夺人所好?”
付尘风冷眉道:“那又如何?玄参自己也愿意,怎么,好好的将军夫人不做,做甚下人。”
是了,他还是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懂得他用意的外公与族长并未把他此话当真,只是叹息羽丹族的命运竟要牺牲几个后生晚辈的幸福来换取,倒是显得他们太过卑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