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 / 2)

是的,我作为一个所谓的高端婚介所员工,手握大把优质客户资源,还得偷偷摸摸出去相亲。

因为这并非我所愿,而是在我妈威逼恐吓之下为求和平而做出的无奈妥协。

走去相约地点的路上,我只觉得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心血上。

约定的地点离我们公司不远,是对方为了照顾我工作而做出的贴心决定。他是我妈一位故交的亲戚,“学历不错、收入不错、长相不错”,我妈特意强调的这“三个不错”还回荡在我耳边,可是那又如何,这三个条件我也符合。

不仅符合,我还超标呢,只可惜输在了性别。

我虽然收入不错,或者说不谦虚一些,我收入很不错,但离财务自由脱离世俗目光放飞做自己还差着大概十个珠穆朗玛的距离,我没办法说服我妈坦然接受自己女儿的感情空白,因为我妈曾经声嘶力竭地在视频里冲我吼:“你看隔壁XX,学历也有,老公也有,孩子也有,什么都没耽误!而你呢?读个书把个人生活都荒废了,我看你是读傻了吧?你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是残缺的吗?”

我当时默默咽下“不觉得”三个字,把音量调到最小,再把手机扔到被子里,开门出去扔垃圾。

我妈大概是希望我能左手拿着毕业证,右手抱着孩子,身后站着老公,出了校园就进工作岗位,然后继续成为能让她挺直腰杆到处炫耀的资本。

但可惜,我这个“资本”在踏出校园的那一秒就迅速成为“缺陷”,她因此拼命想要尽快补上。

而帮我寻觅相亲对象,就是“补上”的关键性举措,至少我妈是这么认为。

我胡思乱想地出了电梯门,餐厅的侍应生看着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报上对方姓名,一位侍应生接过我的羽绒服和包,另一位在前方为我领路,“女士,这边请。”

这是一家价格中上的餐厅,在一栋写字楼的顶层,可以看见江边璀璨的夜景,不过这大白天从窗户看出去,不仅少了几分情调,还多了几分萧条。

我穿了一条黑色小礼裙,整体的感觉大概就是比平时隆重一些,但是又没那么隆重,反正我自我感觉这身装扮还是挺适合这种场合的,没想到我刚被领到预定的桌前,侍应生都还没转身离开,我的相亲对象就开口跟我打招呼:“呵,钟小姐,你这裙子是不是有点……唉算了,第一次见面我也不好这么评价女士的衣着,只不过我觉得你穿的这么正式啊,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口吻之熟稔让我一度以为是我的哪位好友在恶搞。

侍应生先是跟我做了个“请”的手势,等我落座后,他立刻加速走远,明显是察觉到此地不宜久留。

我很清楚,我这相亲对象刚刚那个短暂停顿中憋回去的是什么字眼,我敢赌一个月的工资,他刚刚想说我的裙子短。

我微笑,“李先生,你好。”

他确实穿得很随意,但穿衣自由,这又不是面试,完全可以怎么自在怎么来。

不过他穿了一件介于秋衣和打底衫之间的长袖灰色上衣,松松垮垮的,像是套了他爷爷的衣服就急忙赶来似的。

我是一个很刻薄的人,不过我只是在自己内心小剧场里刻薄而已。

“钟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听封阿姨说钟小姐在一家民企上班?”

封阿姨就是我妈,只不过这个姓配上这个称谓,疯阿姨,听上去还有点奇怪。这回我敢赌一年工资,我妈绝对没说我的职业,她一向觉得我在国外花着她的钱把自己读成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象牙塔傻子,一心充满不切实际的浪漫主义情怀,所以找了个“乱七八糟”的工作,过着“乱七八糟”的生活。

好像这“相亲”就像是吸尘器,或者什么高科技智能机器人似的,能把我“乱七八糟”的生活瞬间整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