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阳公主府中,宋筠月强撑着回了自己的卧房。一路坐车回来,纵使车马行动缓慢,可还是难免颠簸。加之她在自己的公主府门口又见到了宫里宋廷时派来的禁卫,心里又平生烦躁。因此,她腹上的伤一时疼痛难忍,不禁脸色苍白。
灵鹭见她这般模样,不禁吓坏了,连忙扶宋筠月坐下,又要去唤从宫里带回来的太医。
“不必了,我没事,”宋筠月忙忍痛叫住了灵鹭,“先去把大理寺的情况报上来。”
话音刚落,杜公公却未及通报便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宋筠月脸色苍白,不禁眼睛一红:“殿下……”可只唤了一声“殿下”,便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杜公公,我没事,”宋筠月说着,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现在只想救一个人。”
“公公,公主实在是不听劝。”灵鹭对杜公公说着,又悄悄瞧了眼宋筠月。
杜公公看着宋筠月这副模样,心疼不已,连忙对灵鹭道:“灵鹭姑娘,你先去请太医,这里有我。”
“不,大理寺……”宋筠月很是执拗,可灵鹭已然出门去了。
杜公公只是扶起宋筠月送去榻上,语重心长地对她道:“殿下,大理寺不急于这一时,殿下当务之急,是把自己身体养好。若是身体养不好,就算大理寺有殿下的人帮忙照看,也是于事无补。”
“杜公公,我想救她,”宋筠月喃喃说着,额间因疼痛出了些细汗,“我不能没有她……”
“老奴懂殿下的心思,这些年老奴虽不在近前服侍,但殿下和江姑娘的一切老奴都略有所知……老奴知道殿下心里想要什么,”杜公公说着,给宋筠月掖了掖被子,“只是殿下,江姑娘平日里虽冷淡沉默,有时看起来还有些木讷,但她绝不愚笨。她可以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她也对朝局之事略有所知,想来她在大理寺定然有自己的办法,而殿下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把自己身体养好。”
正说着话,灵鹭引着太医进来了。太医见宋筠月脸色不好,连忙上前为宋筠月看诊。可宋筠月依旧没有静下心来,她对杜公公道:“公公,我知你从前在太后身边服侍时也有些朋友,这些朋友如今都在宫里吧?”
杜公公点了点头:“是。”
宋筠月从前从没提过这事,把他接来公主府也从未让他办过太过险恶之事,只是给了他一个园子颐养天年,闲暇时做一做把江藜芦骗回公主府或者去宫里请太医的活,……仿佛把他曾在宫里服侍一事忘却了一般。如今公主突然提及,定是有事相求。
宋筠月闭了眼,叹了口气:“陛下遇刺,我心甚痛。还好如今王都之内加强戒备,四处都是金吾卫,甚至还有禁军……我也放心了不少。”
言外之意已然很明显了,禁军碍眼。
杜公公无奈,只得应了一句:“殿下所言甚是。”
已故的太后偏心,对自己的女儿一向不好,杜公公在太后身边服侍,看的多了,未免多心疼了这个公主几分。也因此,他对这个公主向来是有求必应的。
太医细细地给宋筠月看完了诊。所幸宋筠月并无大碍,太医也只是又开了些止痛的方子,嘱咐了灵鹭一些话,这才离开。
“偏生这时候伤了。”宋筠月叹了口气。
“殿下快些休息吧,其他的事,容后再说,”杜公公又劝道,“殿下放心,禁军的事,老奴想办法解决。”
“大理寺……”宋筠月虚弱地说着,“听不到大理寺的消息,我实在心里难安。”
“奴婢知道了。”灵鹭连忙应着。
“还有太傅府,之前,小江儿曾对我弟弟说,是沈从敬指使她去行刺皇帝的,我弟弟怕是不会相信这话,但瞒过其他大臣,帮小江儿圆了这个谎,我们却可以做到……灵鹭,去找更多沈从敬和江府的关系,不,找他从前和赵王的联系,找他雇刺客的证据,找他所有可能违法乱纪的罪证。等我们找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尽快安排三司会审……”宋筠月越说越无力,腹上的伤隐隐作痛。
宋筠月自知对不起江府,江府无辜,却遭此大难,让她的小江儿小小年纪便历经坎坷。宋廷时登基称帝虽已成定局,但宋筠月早已决定,她会想办法还江府一个美名。若是只找沈从敬和江府的联系,日后宋筠月若想还江府一个清白名声,只怕沈从敬也要跟着享福,要找就找牵扯不到江府的罪证。
只是如今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做,不然怕是会横生事端。
“灵鹭,还有,”宋筠月虚弱地说着,“帮小江儿造一个假身份,她的口音是王都的口音……我们把这些给她安排好。”
杜公公实在拿宋筠月没办法,只好给了灵鹭一个眼神。灵鹭也只得道:“奴婢这就去安排。”
“殿下可满意了?”杜公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