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期间的第一场雨，窗外雨声阵阵，雷声轰鸣。阳台的门忘关，在烈风推动之下，“砰”地一声撞上门槛。
秋澄光自小怕打雷怕闪电怕突如其来的巨响，这会儿急忙撂下洗衣盆和香皂，火急火燎地跑回宿舍。
原锦抒问道：“看见蟑螂了？”
“不，是闪电，我刚才站在那里，一道闪电就刷地过来了！”
“闪电还能发出‘刷’的一声？”
“能啊，我在心里给它配音。”
秋澄光一本正经地说罢，探头看了眼阳台的状况，小心翼翼地走出去：“天哪，这么大的雨，清清到底去哪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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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江期予分外不爽的一天，和余谨却分外投缘。
从益禾堂出来后，周渚清又尝试拨打江期予的电话，明知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他不会接，但她还隐隐期待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发生。
及至那可怜兮兮的“百分之二十”依旧落了空，她只好无所谓地安慰自己：“根本不抱希望他会接！”
也不知在对谁说话，可声音就这么发出来了，且好巧不巧地被余谨听了去。
她在益禾堂对面的热狗煌，他正好也在。
问他来干嘛，他说出来找人，结果被放鸽子了。
说罢，打了个电话。电话接起，他简单地问了两句，挂断了。
周渚清郑重其事地说：“应该珍惜每一通能够被接起的电话。”
“怎么？他还没接你电话吗？”
“你怎么知道的？”她心虚地别开眼，后悔前一秒钟那装腔作势的文绉绉。
余谨把手机搁在桌上，笑了：“早上遇见时你自己说的。”
“哦。”
“想吃点什么？快到中午了。”
周渚清站起身来：“去看看菜单吧。”
“好。”
焗饭吃到一半，玻璃门外被阳光照得刺眼的街道上蓦然闯入一个身影，周渚清默不作声地望了出去。
晌午的太阳晒得他无精打采，T-恤衫上的路飞却笑出一口大白牙，举着手指比了个大大的“V”，看上去又快活又热血。
余谨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怔了一瞬，缓缓地回过身来。
江期予和裴娜走远之前，周渚清已经低头继续吃饭了。
余谨安静地翻动自己的焗饭，只在某个确信她不会发现的时刻偷偷瞄了她一眼，遂又垂下眼眸，专注吃饭。
看见江期予从益禾堂出来时，周渚清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下他总该给我回电话了吧。”
然而漫长的一个小时熬过去，依旧没有他的回电，甚至一条简讯也没有。
许是愤怒和失望化作巨大的饭量，一份焗饭吃光后，她又点了一份三明治。余谨以为她要当下午茶点心，结果她二话不说拆开包装，面无表情地吃了起来。
像极了失恋的样子。
午后，周渚清去教室练琴。
栀锦楼三楼的几间教室有钢琴，平时有学生在上课或者自习，钢琴几乎都闲置不用，终于逮到一个可以尽情弹琴的机会，她很珍惜。
本想在这里练习一个下午，以此摆脱所有的胡思乱想和不尽人意，结果刚弹完一段乐章，瞌睡虫便吹了个气泡在她嘴边，惹得她不住地打哈欠。
窗外知了叫得响亮，一声声控诉今日反常的天气。空气很闷，似是狂风骤雨的前奏。天边的云彩也显出几分风雨来临的征兆，可周渚清就是不想回宿舍。
几分钟之后，风刮起。窗外的绿叶随枝杈重重地碰撞玻璃，有几片叶子落了下去，像扑向火焰后牺牲的蛾子，飘飘扬扬地掉在窗沿。
可蛾子一看就叫人不喜欢，绿叶比较讨人心意。只是时间一长，离了树枝的绿叶也会枯干，落在一片尸骨残骸中，或许和飞蛾一起，埋入地下。
周渚清站起身来，听闻耳边的风鸣声，从讲台边的第一扇窗户开始，一级接一级阶梯地往上走，将教室内所有的窗户悉数关好。
有多么无聊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她扶在最后一张桌子旁打了个哈欠。
这时候，教室门外传来“咚咚”两声利落的敲门声。周渚清吓了一跳，急忙看过去，但见余谨站在走廊上，一身干净的运动装，和上午的衣着好像不太一样。
“你……换了一身衣服？”周渚清问。
“早上流了很多汗。”
“今天很热。”
“会下雨，你要回去吗？”
“等等再回。”
余谨走进来，站在教室的另一边，跟她遥遥相望。
“练得怎么样？”
“刚谈完第一乐章，困了。”
他笑了笑，径直走到钢琴旁，坐了下来。
黑白琴键在他的手下显得分外乖巧，刚才周渚清弹错的几个音符他都弹得行云流水。
听到这里，周渚清走了过去，心情和窗外的风一样，忽然被这美妙的乐声安抚得没了脾气。
她安静地站在一旁，听他弹完这段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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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之后，教室黯淡无光。
周渚清坐在昏暗的角落里，独自听书。
半小时之前，余谨有事先走了，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不会再回来。雨这么大，谁不爱待在宿舍非得往外跑？
可是十来分钟以后，教室后面传来轻不可闻的脚步声，一柱手电筒的光线穿透黑暗，像夜幕突然睁开的一只眼睛。
周渚清回过身去，借着微弱的光亮看清他的脸后，松了口气：“天哪，你吓死我……”
“抱歉。”
“为什么不开灯再进来？”
“以为你在睡觉。”
“我是懒得走过去。”
余谨轻轻笑起来，正准备去开灯，周渚清说道：“我要去吃饭了，你呢？”
“我也去吧。”
她迟疑了一瞬：“一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