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桉到底高估自己了。
虽然他有钱也有身份证，但是从KTV出来时他只给自己留了两张毛爷爷，打车又花了一百多，现在只剩不到六十块钱。
“去那吧。”黎青指着不远处一家小旅馆说。
门店装饰得花花绿绿，彩色霓虹灯制作的广告字放得很大，最醒目的就是那“五十一夜”的价目。
柜台的收银小姐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着电视屏幕上的春晚，见来了客人也不起身，瞥了一眼又将注意力放回到节目上：“单间五十，双间八十，不议价。”
“要单间。”陈桉把五十块钱和身份证递过去。
见了钱收银小姐才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钥匙，但并未直接递给陈桉，“我们这用不着身份证，但是，”她打量了下两人说：“押金要一百。”
黎青和陈桉相视一眼，然后去抽那五十块钱，说：“抱歉，我们不住了。”
“诶，等等。”收银小姐压着柜台上的五十块钱，犹豫了下，松口道，“看你们也没钱，押金我就不收你们了，但是房间里用什么东西记得下来付钱。”
然后将手里的钥匙递过去，“喏，上楼右拐第一间。”
两人最后还是付了钱，毕竟五十块钱一晚上的旅馆不好找。
陈桉看着黎青脸上的伤说：“你在这待一会，我下去买点东西。”
“嗯。”黎青点点头。
“啊，还有，”陈桉有些不放心地叮嘱，“有人来敲门千万别开，就算是我也要等出声确定了再开，知道吗？”
“放心，我又不是傻子。”
上来的时候楼道好几对男女在亲热，女的看起来有点姿色，男的不是个矮就是肥壮，反正样貌都有些不太好说，有的房间甚是连门都没关紧就开始办事了。
小旅馆隔音不太好，隔着一堵墙不时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
黎青环顾了下，房间真的很小，不到十平，也就放下一张床和一个电视机，连个独立卫生间也没有。
而且房间里的味道不好闻，被子花花绿绿的，粗粗看不出脏不脏，但是细看还是能发现上面有些污渍，散发着一股霉味，垃圾桶里还放着上一个客人吃剩的泡面和各种纸巾，各种奇怪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对有洁癖的人来说，这可真是要命。
不过好在还有个小窗户可以通通风。
“叩叩叩——”
陈桉回来的很快，他手里拿着两个鸡蛋，看上去还冒着热气，“你坐下我帮你处理一下脸。”
黎青疑惑：“用鸡蛋敷脸吗？”
不是说24小时内要冷敷的吗？
“啊？”陈桉愣了下，看着手上的鸡蛋才反应过来，否认道，“不是，我买了红花油，鸡蛋是刚好还剩两块钱。”
他脱了外套，来回跑让他浑身黏腻得慌，顺便将口袋里的红花油取出来。
“诶，你别放床上，那上面挺脏的。”黎青跑过去接过他的羽绒衣，“我帮你挂起来吧。”
陈桉见她这样积极，笑了：“好。”
看样子是恢复过来了。
黎青拿了衣架，帮他把领子上的褶皱压平，又说，“你要坐可以坐椅子上，那个我用纸巾擦过了。”
她见差不多了就将衣服挂好，从上往下将衣服顺了顺，口袋处有些声响，黎青摸出两个方形的包装袋，她有些疑惑地问陈桉，“你还买了吃的吗？”
“啊？”陈桉看过来，也有些困惑，“剩下的钱我都买鸡蛋了，哪有钱买吃的，”顿了顿又说，“那是什么？你要饿了就吃吧。”
“杜XX？”黎青觉得名字就不像吃的，她好奇拆了开来。
“诶，等等。”
陈桉突然飞快地跑过来，抢过黎青手上的东西，看了一眼就藏在身后，“我忘了这过期了，怪我，忘记扔了。”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黎青被她弄得摸不着头脑。
“我怕你不小心吃坏肚子。”陈桉的谎言随口就来。
黎青没说什么，转身向窗口的椅子出去，绕到床尾时突然想到什么，上前两步拉开床头柜。
里面是一抽屉差不多包装的计生用品。
黎青是不知道“杜XX”是什么，干什么用的，也不知道避孕套长什么样，但是这一抽屉的方形塑料袋连个logo都没有，大喇喇地写着“避孕套”三个字。
她想不认识都难。
“你刚刚去......”
“我刚刚不是去买这个的。”陈桉立马否认，想想又觉得不对，“我也没买过这个，这东西也不是我的！！”
“真的？”
“真的。”怕黎青不相信，陈桉又紧张又不安，“你相信我，我，我不是那种人。”
他真诚地看着黎青，怕她觉得他是那种乘人之危的小人。
“陈桉你想过吗？”黎青突然出声。
“什么？”陈桉不太明白，又怕说错话。
“你想做吗？”这一次她问得直白。
“不不不，我不想。”陈桉立马否认。
“为什么？你没有欲望吗？还是你不喜欢我？”
“这，这是两回事......”
“那你说实话。”黎青打断他。
“我，我.......”陈桉“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呵~”黎青突然笑了，“就算你想我也不想。”
“为什么？”陈桉呆呆地问，这是她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因为啊——”她脱了长音，有些调皮的意味，“这里太脏了。”
陈桉不知道她这个回答是处于怎样的心理，但不可否认他的心有些荡漾，他喜欢的姑娘不排斥和他做男女间最亲密的事。
尽管这个事并没有发生。
“你还拿着干什么，不丢了吗？”见他发呆，黎青戳了戳他的胸膛。
陈桉很听话的将那两个派不上用场的玩意丢进垃圾桶，手掌撑上她的脊背，推着她说：“走吧，我帮你敷脸。”
“其实我觉得也看不出什么了。”
说是这么说，但黎青也很听话地坐下了。
二十分钟后。
“应该差不多了。”陈桉打量着她的脸说。
“嗯。”黎青仰着头应了声，眼里还盛着笑意，指了指那两颗鸡蛋，“这能不能吃啊？”
“饿了？”陈桉掂量了下，还有些热乎，替她剥了外壳，递过去，“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