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怀里的孩子一抱下去,紧挨着坐的王春东侍卫就瞧见了这赵夫人身上的绣纹。
王春东侍卫的夫人算是京城里极能追捧新潮的人。
凡是京城里当下时兴的,她全都知道,且全都想要买回家来。
赵夫人身上这个绣纹,他可是听他媳妇儿说过,这是一种京城当下最最受欢迎的布料加刺绣功法,名字叫做湖绣。
要是王春东没记错,这赵亭勋侍卫就是从湖广考取的功名,而湖绣刚好就是从湖广传来的。
“赵夫人,你身上这布料可是湖绣?”
赵夫人微微一笑,轻轻拂了几下衣襟,“是啊,这就是咱们家乡的湖绣,也是用我们家的布料配上的,就是胡家布庄的,要是大人您想给夫人做,尽管来问我。”
王春东知道这东西不是价钱的问题,而是有价无市,毕竟湖绣传进京城的时间还不多,能穿上的大都是一些官眷和豪门大户.
他承认自己是没能力给自家夫人买得着那种绣品的。
“赵夫人客气了,这布料自然是难买,我家娘子说她可不敢奢望。”
他权当是赵夫人在客气,虽然他们和赵亭勋同为紫禁城的侍卫,可人家是蓝翎侍卫,有多少如今的将军武将,都是蓝翎侍卫的出身啊,他看不敢去比肩。
赵夫人却是十分认真地说道,“我全然没有诓骗大人的意思,这布料乃是我娘家所出,就是湖广的胡家布庄,这绣品是从我娘家二嫂嫂的绣坊里出来的,虽说是难买,可若是我去说一说,当然是能通融的。若是您家夫人不介意,我房里还有好些的湖绣布料,直接扯去就能做衣裳呢。”
王春东和其他几位侍卫听了这话,都不禁坐直了身子。
虽说湖绣认识的人大多是女人,可湖广出来的湖绣坊,却是大多数人都听闻的。
那是皇商胡家开的铺子,一年多前刚刚在京城开了号,生意更是好得不得了。
皇商在他们心中已然是有钱的不能再有钱的商贾,如今又从湖广开到了京城,更是让他们觉得是富贵上头加了富贵。
原来赵亭勋大人的娘子是皇商胡家的女儿啊。
可是,他们怎么记得刚刚赵大人说了,自己的夫人是姓邵的呢?
“原来赵夫人是胡家小姐啊,失敬失敬啊。”
赵夫人用绢帕掩面笑了两声,“大人,我是胡家的养女,所以是邵氏,可是让大家纳闷儿了。”
赵亭勋吩咐家中的小丫头露水给大家斟酒,别让大家光顾着说话,都停了喝酒吃菜,“我家娘子原籍是川渝人,不过是养大在湖广的,所以没有改姓氏,是胡家的父亲受故去的挚友所托而抚养成人的。”
胡家父亲的挚友?
妥了,那也是个有钱人家出身的千金小姐了呗。
在座的侍卫们心照不宣,比刚才更加热络地敬起酒来。
往后的一段日子里,谁也不敢背后去念叨,这赵侍卫过早娶妻生子耽误前程的事儿了。
毕竟,这家中有娇美的娘子,娘子又是个鼎有钱的富贾人家出身,到底也不算是低配了武状元啊。
只不过,就是在仕途上,少了一些的人脉关系帮衬。
王春东的娘子听了赵亭勋侍卫娘子的事儿以后,千方百计也要让自家官人去帮自己牵线搭桥,弄了一匹湖绣的布料子来。
然而这一来二去,她也跟赵夫人两个人成了好友。
两个人闲来也会一同去喝茶逛铺子,一块儿去听戏逛园子。
王春东的娘子从赵大人家回来的时候,忍不住满口称赞人家家里的阔气和豪气。
这话让王春东直纳闷儿,他也去过赵亭勋家里,虽然地段好,可也就是个小院子啊,离阔气可还远着呢。
“你知道什么,人家在宫苑旁边儿的,只不过是个歇脚的,还不是为了你们当值。人家家里可是在京郊民巷那边儿,远着呢,一来一回,多少时间都耽搁在路上头了。”
京郊民巷?
“人家那房子,少说得有三四个院子呢,几进几出的,阔气得不行。”
王春东只是点点头,心里头却是没啥太大的波澜。
毕竟是皇商的娘家,家里头合该有的是钱。
“你猜,我今儿还碰见了哪位夫人?”
“哪位?”
“金科的状元夫人,就是翰林院的胡大人,我的天,那胡夫人是这赵夫人的嫂嫂,也就是说胡大人是赵夫人的哥哥!”
王春东:!!!
这雄厚的娘家实力,当真是让人羡慕得紧。
王春东决定,就此收回他之前所有的态度。
赵亭勋大人这媳妇儿,娶得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