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璨虎着一张脸跟着她。
他要的不过是——楚秀致再说一遍爱他,给他一颗定心丸,吃吃就好了,这毛病只要她一句话就能好。
楚秀致背过身,阖上了身后的房门。
景璨心中一突,“你这是要做……”
语未竟,楚秀致将自己的外裳沿着香肩美臂滑落下来,他喉结上下一滚,惊怔地望着楚秀致,她又剥了缀丝蜀锦的褙子,披帛,外裙……她解得很快,几乎没等景璨脑中眩晕地缓过来,便犹如剥壳的蛋,光滑盈润的肌肤、修长、纤秾合度的身材袒露眼前。
楚秀致脸颊绯红,半是羞赧半是坚定:“这样,你信不信?”
风微微料峭,拂得那肌白如雪的娇躯轻盈地颤抖着,景璨忽疾步冲过去,用衣裳将楚秀致包裹起来,心中震撼莫名,“不、不用这样,犯不着为我一个混蛋这样……秀致,我混……是我混账了……”
楚秀致伸手将他的腰环住,仰着脖子,晕红的脸蛋从他的怀里探出来,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指头将他的脊骨轻轻一敲,“我、愿意的。景璨。”
“你想,我就给。”
“反正也早和你……”
景璨拼命地要挤出笑,就如同他最常用的招牌,结果只挤出一行热泪。“我发觉你这个死心眼儿的女人,永远不给我留后路,我才不,我告诉你,我很能忍,我能忍到……嘶。”
楚秀致将他的耳垂舔吻了下,轻轻地,在楚秀致这里好像做甚么都显得纯洁无辜,但景璨被撩得浑身滚烫,下腹一紧,猛地意识过来,要推开她,结果腰带被楚秀致勾住了,他怔怔地望着这个女人,有点一言难尽。
“你勾引我!”
他愤懑地指责。
楚秀致微笑,用与她此时红透了的脸颊并不相符的镇定道:“嗯。”
“你……”
楚秀致失望地将衣衫捡了起来,“原来不是两年前了,如今的秀致对景公子已经没有魅力了。”
“胡说八道!”景璨薄怒,将她的衣衫一把夺过来。
楚秀致微笑着睥睨他。
景璨认输,将衣裳又扔了,楚秀致以为他会别扭地走回来压住自己,毕竟这是以前景璨最爱干的事儿,她渐渐地想明白了,景璨原来是很不自信,对她的感情没有一点把握,所以总想找点儿不靠谱的事证明自己属于他。
但是景璨扔了衣裳,便将门拉开一条缝,一溜身钻了出去,楚秀致微愣,跟着房门被重重阖上,外头是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这点儿好就想我碰你?你做梦!”
“……”
*
景璨那关门喊话的动静硬是弄得后院人尽皆知,闻锦脸都红透了,将侍女赶走,又把长工们都赶走,韩昭昭要来,也被她一并赶走了。
门内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景璨平复好了一阵呼吸,才等到楚秀致红透了脸颊走出来。
方才是紧张多于羞涩,求欢被拒绝,楚秀致窘迫得恨不得将景璨推出去。
闻锦见他俩眉来眼去的,子不言我不语的,浮着一层苦楝树香的空气里忽多了一丝暧昧,闻锦默然地背过身去了。
景璨咬咬嘴唇,“记得我的鸡汤。明日,不要再让本公子亲自过来了。”
恃宠而骄的景公子撂下狠话,扬长而去。
楚秀致哪敢置喙什么,脑子还想着方才景璨推门而出的场景,她生平第一次,表示愿意……然后被拒绝了。
说出去丢人!
楚秀致发觉自己甚至比景璨还在意颜面,她不好意思见闻锦,目光躲避地又避入了房里。
闻锦笑了两声,拈着一朵黄花不说话。
秋去冬来,平昌城又下了一场软雪。
楚秀致给景璨日日送鸡汤,美其名曰是为了给故夫补身体,结果喝着喝着出事儿了。虽然每回楚秀致去时,对方爱答不理,对她的鸡汤觉得不甚了了的,但秀致前脚一走,后脚景公子便喝得渣不剩!
喝了一个月,上火,流鼻血了。
楚秀致把自己检讨了一遍,换着别的给他做,做好了趁热送上门。她嫌楚家到景家远,事情忙时未必能亲自过府,景璨不满了,雇了辆豪华大车每日接送楚秀致。
楚秀致一想,景公子不要她汤药费,要喝鸡汤,拿汤钱抵药钱,说得过去。但他雇的那辆密不透风的,唯恐楚秀致在大街上被人瞅了去的马车,算算下来,比汤药费还贵上好几倍不止吧。
别扭而幼稚。
冬月廿五,传来捷报,苏洵然领兵占领了河川,夺下了黎阳,将西绥蛮人彻底轰出了卞国境内。
嬴涯大喜,降下金令,请三军班师回朝。
萧铎与顾演接旨那日,骑都尉携其麾下精兵全部消失了!
河西走廊遍寻无获,萧铎大惊之下,一查营,发现苏洵然竟然卷走了他的先锋营,连同细柳营在内的五千骑兵!
萧铎暴怒,让斥候乔装布衣入西绥境内探听消息,圣旨不敢不接,不敢不班师回朝,顾演直说苏洵然违抗军令,即便能回来也定斩不饶,但他们应先扛旗凯旋。
萧铎一拳捶在墙上,暴躁得像头发怒的狮子。
这绝对不是苏洵然第一次私自领兵不返,这是军中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