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刚过,百官都休沐,裴言澈要照样不停歇,养心殿的龙案上堆满了折子,几乎要将那道明黄的身影埋入其中,唐河打帘进来忧心地看了一眼,这几日主子几乎就没合过眼。
“找到了吗?”一声充满倦意夹杂着期望的声音响起。
唐河摇了摇头:“尚未。”
上首坐着的人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眼中的光淡下去,掌心撑在额头发出一声轻叹,顾九盈若是有心不会叫人找到,当真是如大海捞针。
眼下饶是他想方设法,徐涛还是从北疆回来了,奏报的折子递上来,还有半个月就到,可阿九还是没有消息,心里忧虑一重高过一重。
就在这时,唯康打帘进来传到:“皇上,婉妃娘娘来了。”
听到这个名讳,裴言澈下意识皱起眉:“她来做什么?”为了稳住徐涛他已经封了徐婉清为妃,可朝臣尤显不足,非要为后位争个高低。
唯康知他不待见婉妃,拱声道:“娘娘还是来送鸡汤的,她遣奴才叮嘱皇上,切勿劳累过甚,亏了身子。”
裴言澈一脸不耐烦,他的身子还用不着旁人惦记,扬了扬手将唯康下去。
唯康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转身却步退出了门。还是往常的那套说辞,弓腰对着婉妃道:“娘娘,皇上眼下抽不得空,您先回宫,等他得空了就去看你。”
徐婉清脸上温婉的笑意短暂一滞,随后又恢复如常,将手里的食盒递过去:“那劳烦公公将这盅鸡汤交给皇上,嘱咐他趁热喝。”
唯康看了眼那食盒却没有伸手去接,遗憾道:“皇上方才已经进了一盅汤了,这会儿怕想吃也吃不下了,不如娘娘还是自己提回去趁热些喝了,免得浪费了这番心血。”
徐婉清丝毫不见失落,依旧端庄大方道:“是我多此一举了,多谢公公了。”
望着主仆俩渐行渐远的身影,唯康唇边勾起一抹哂笑,扬起拂尘落到臂弯里,转身进殿去了。
......
“娘娘,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咱们来了几趟,连面都没见着,这么好的鸡汤白白废了您的一番心意。”女婢搀着徐婉清顺着宫道往回走。
此时的徐婉清脸上哪还有方才的端庄温婉,恶狠狠的模样似要吃人:“能是什么意思,他八成是还惦记着那个妖女。”
“姑娘别急,将军马上就要从北疆回来了,有他回来这后位迟早是姑娘的。”
徐婉清冷笑道:“后位有什么当紧,关键还得旁的......”后面的话她没再继续说,视线落到那食盒上,多了一层深意。
从她入宫前父亲就已经说了,只要有了皇子,别说是区区一个后位,便是整个天下都如探囊取物,裴言若是能听话便留他乖乖在皇位上坐着,要是不听话,就换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皇帝,这天下得由他们徐家当家。
可自封妃后裴言澈就从没召见过她,更别提那档子事,心中升起一股烦躁,她不能再一直等下去,总要想些别的法子,想到此声音多了几分寒意:“明日的鸡汤照常备上,他一日不喝我便日日都来,父亲马上就要回京了,他总不能日日都打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