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捕过来的官差原本就是冲着顾九盈来的,看见福贵跑了也无动于衷,冲到近处,为首那人手拿剑鞘一拦:“你是不是顾九盈?”
顾九盈说是。
那人对手下一挥手:“带走!”
双手被人往后一押,顾九盈却毫不费力地挣脱开来:“各位官爷别忙动手,我自己能走。”
几个官差愣了愣,眼见顾九盈已经朝着衙门的方向走去,他们才急忙跟上。
灵隐镇的县衙位于镇中,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门口两座石狮子高昂着头,怒目圆瞪透出了不怒自威的架势。
县太爷审案,又是年节后的第一个案子,来看热闹的不少,没一会儿就将县衙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衙役们清开一条路,押着顾九盈走进堂中。
“大老爷,就是他闯入小民家中,打伤了小民,还抢走了小民的一百两银子!”罗氏的丈夫名叫魏驴子捂着被打肿的脸指着顾九盈告状。
县太爷姓年,是个留着八字胡的小个子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官袍,坐在殿上,视线犀利,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你就是顾九盈?”
顾九盈还是头一回见到县官审案,不由多看了两眼,拱手道:“正是在下。”
“顾九盈本官记得你初到镇上不久,怎么会做下如此背德之事,闯进人家里不算,还出拳殴打,该当何罪!”
惊堂木一敲,震得在场人无一不惊,就连作为原告的魏驴子都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猛地抖了一下。
顾九盈心里没有半点儿惧意,这点儿动静算什么,比起上一世战火上响起的枪炮声可差远了。
不过面上为了表现诚意,还是露出战战兢兢的模样:“大人所说是什么罪?您既然知道我刚来镇上,就应该清楚我是个医者,只会救人,又手无缚鸡之力,不被人打就不错了,怎么敢跑去别家打人。”
顾九盈扭头上下打量魏驴子:“再说,大人您看此人刁滑落魄的模样,像是有一百两银子的人吗?去他家打劫只怕耗子都得被扒了一身皮草才能走。”
衙门外头看热闹的传来嘻嘻哈哈的嘲笑声,这个魏驴子平日了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就是街头的一个恶霸,没人看他顺眼,也没人敢得罪,今天瞧见他被怼,实在叫人痛快。
魏驴子气得耳朵冒烟怒骂:“你管老子!那是老子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肃静!”眼看要吵起来,县太爷嫌弃地瞪了魏驴子一眼:“县衙之上污言秽语,是想挨板子吗?”
魏驴子吓得赶紧闭上嘴。
顾九盈道:“就是!公堂之上就敢如此污言秽语,侮辱大人视听,足可以看出他平日是什么样的为人。”
县太爷有些讪讪,兜子里的银票刚捂热,他本以为又是小打小闹的官司,三言两语定了罪,赏几顿板子,将人从镇上撵出去就行了,没想到这个顾九盈竟然这么滑溜,连个错处都抓不到。
他神色微凝:“顾九盈,你要是没打他,他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这在下就不知道了,以他的德行,兴许是走路踩狗屎摔得,天上掉花盆砸的,出门被马车撞的,都有可能。”顾九盈耸耸肩,一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