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做了一套晓木设计的相框,总共十二种。每一种都有一个不同姿态的狐狸,分别在不同的位置。另外还打算做一批普通相框,设计越看越普通,素雅地让人提不起兴趣。她想要在相框上做点花样,她想了好久想到了一个自己觉得可行的办法,于是准备向顾家乂和徐川征求意见。
早上到达狐狸手工店的时候,陈以安已经等在门口。远远看见晓木就招手大喊:“晓木姐。”
晓木大概快小半月没有见到陈以安了,激动地小跑起来。
“你来的真早啊,今天没课吗?”
“今天周六啊。”
“是吗,我不太记这个了。”
“咦,你剪头发了。”
“哎,对。天气逐渐干燥了,不太好打理。”
“你之前的头发留了多长时间啊?”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收拾店内的杂物,晓木想了想回答说:“留了十多年了,不过每次超过腰的时候就会修掉,一直都保持在腰以上一些。”
“留长发的都是勤快的人,我们这种懒人留不住,不想梳、不想洗,还不想吹。”陈以安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晓木姐。上周末的时候,有客人来找过你。”
“找我?”晓木脑子里搜寻着可能的人。
“我问他什么事,他也没说。就问你去哪儿了,我说请假了,然后就说让我转告你,希望你尽早联系他,否则他就投诉我们店。”
晓木心里突突地跳,心想自己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继续问:“那人长什么样?”
“很高,穿西装,他说给你留过电话。”陈以安抱歉地说:“我本来应该及时告诉你的,但上周六回到学校之后我有个比赛一直很忙,一时忘记了。”
陈以安见晓木有些呆呆的,以为她被吓到了,有些慌张地说:“不然我们报警吧。”
“没事。都过了一周了,他也没有投诉,应该没事的。你不要和顾老师和小川哥讲,我能处理。”
陈以安点点头说:“好。”
顾家乂和徐川在晓木和陈以安快吃完午饭的时候,才到店里来。徐川一见到陈以安就开玩笑:“小安,我看你被学习折磨地快跟我一般年纪了。”后又发现晓木的头发剪短了,打趣道:“小木头,昨天还说剪了短发不好看,怎么今天就剪了?”
“我只是剪短了,又没有剪短发。”末了又问:“不是特别难看吧?我还留了这么长呢!”边说边用手比划。
“不难看,不难看,别听你师父胡说八道,他就是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
等到顾家乂也走过来的时候,晓木开始说自己的想法,“我想在我们准备做的这一批素雅款的相框内加些东西,可以么?”
顾家乂和徐川都拖了椅子坐下来。
“想加什么?”顾家乂问。
“我有很多以前做的标本我想看看可以不可以放在相框内,直接做成装饰品。”
“那你把你的标本带来看看,我们合计一下。”
晓木搁下筷子,就跑到自己休息的房间内拿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兴奋地说:“我带来了。”
徐川看了一眼顾家乂,看到自己的老朋友嘴角笑意越来越浓,也忍不住笑起来,却还是忍不住调侃:“这效率越来越高了,快超过你师父了。”
他们讨论的期间,陈以安收拾桌上的餐盘。
晓木又从背包内取了一本画册,一张一张地翻着说,“我想做一套正面反面都具有装饰效果的,正面相框内就放标本,我设计了不同的样式。反面我想把相框的支架换成狐狸,用尾巴、耳朵、腿或者头撑住那种,然后根据狐狸的姿势设计了图案。你们看看可不可行?”晓木把画册和标本册递给顾家乂和徐川,站起来拿了抹布边擦桌子边等顾家乂和徐川的意见。
顾家乂翻着标本册子,看每一张下面都标有具体的日期,每一张都超过了十年了。不过保存的非常好,每一张都十分精致。
他合上册子放到一边问:“这些年你已经设计过很多产品,不管哪一种我们都要考虑成本。相框和狐狸摆件成本不高,可是你的标本也需要算在成本里,而且我看你这里面都是不一样的,定价是个问题。”
徐川也挪过标本册子翻看,有些惊讶地问晓木:“十多年的标本居然保存这么好,小木头你怎么做到的?”
“有些是液体石蜡弄的,还有一些是用福尔马林泡过的。”晓木想了想问:“如果在相框和狐狸摆件的成本之上设置一个价格,然后顾客给超过这个价钱的就可以,行不行呢?”
“那估计卖得挺好,但你亏了。”徐川继续翻看的时候理性地给出回答。
顾家乂说:“你先做,做好再定价。”
晓木听完顾家乂和徐川的话,原本略有些苍白的脸浮上了些光彩,徐川看得有些失神。
这边晓木抱着画册和标本册子继续完善自己的设计,而晓家那边老爷子的寿宴正在准备中。
……
晓木爷爷晓令生有两子,给老大取名晓易和,老二取名晓易淳,寓意平和淳朴。老大晓易和又有一子一女,儿子取名为晓恒,同样寄托了爷爷的希望。而晓木和堂姐晓晓的名字都是父母随便起的,爷爷并不愿意参与她们俩人的取名活动。晓易淳和佘语姗只生了晓木一个女儿,于是晓木相较于堂姐更不受爷爷奶奶的喜爱,就好像是她害的父母不再生育。
晓令出身不好,吃过许多苦方在C市站稳脚跟,对后辈的期许大,要求高,甚至很苛刻。晓木和堂姐时常觉得他的苛刻只用在了她们俩身上,堂哥晓恒并没有切身体会过。从小到大,晓恒的都是最好的。念最好的幼儿园、最好的小学、最好的初高中,最后被送出国留学,爷爷也帮衬,总之对于晓恒的人生他不是出钱就是出力。
堂姐和晓木俩人需要自己拼命才能去好的学校,就连上学晓恒都有专车司机接送,她们俩只能骑自行车、乘公交。
偏偏晓恒也是个争气的人,从小到大的履历堪称完美,在晓家的地位越来越高。
小时候堂姐和晓木不敢与他争抢任何东西,即便是他要争抢,她们也需要作出让步。
那时晓木父亲晓易淳还在L市任职,母亲则忙于工作。晓木从小被阿姨带大,家里几乎没什么好玩的。
加之晓令和奶奶冯英秀总是一脸严肃,还有许多规矩,社区里的小孩都不愿意到晓家来玩。晓木和堂姐要是去别家玩,稍稍晚归又会被责罚。
十岁之前,晓木和堂姐平日里觉得最有趣的事情就是在院子里看蚂蚁。或者趁着家里没大人的时候在院子里玩泥巴,她们各自装一瓶水,找一根棍子插进较为瓷实的土里,倒一些水持续地转动木棍,一边加水一边转动。渐渐地会出现和甜筒一样的坑,木棍贴着土转动的时候又有做陶器的感觉,显现出清晰又富有趣味的纹理。
他们会提前准备好一堆杂草,玩够了就把坑填满覆上杂草。这种玩法不会弄自己一身泥,能够在大人回来之前坐到书桌前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