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却还有声。纳兰夜灼立马不言语了,两步下去想看人怎么样。
他全身被劈的乌漆麻黑,连脸都看不出美丑,只是身形修长。此时睁着三分之一的眼睛,都如此模样了,那里面还能藏着些光。
“喂,”纳兰夜灼蹲下身。“你有事没?”
那人眼皮张张合合,最终一个字都没再说出来,闭上了。
纳兰夜灼以为他是没了气,吓了一跳,余光在看到起伏均匀的胸口时,他才松了口气。
人无事,转眼一看,却令人讶异。
方才为救人下来时跑太快,没注意这里,此时一打量,发现下方有更为庞大的格局。
入眼之处漫无边际,桃花树右方群山连绵,一峰紧接一峰,放眼望去,烟雾缭绕犹如世外仙境。无须查看,纳兰夜灼都能在瞬时分辨出那仙雾之下是什么——千丈深,万丈渊。
桃花树左方有湖有溪有木屋,四周林木环绕,静谧沁脾,野花颜色纷杂,随意点缀散香,美得不似人间。
万株绿木,身旁仅有的桃花便更能引人注目,纳兰夜灼不自觉的再次把目光投向了那满树花色。
一股无法言喻之感迎面而来,就好像他本该属于此处。
他微微蹙眉,抿唇想要捕捉那丝怪异,可还未等细细体会,那股东西便转瞬即逝从指间滑走了。
大抵是自小的感情认知较为薄弱,有很多时候,纳兰夜灼并不觉得生死有何不同,不过就是一个活着一个死了。
没什么可留恋,也没什么可难过。
可余光里被填了满眼的“焦尸”,纳兰夜灼心下只觉不好受。幸而他身上只被糊了黑,不是血污遍布,不然他定要千疮百孔一回。
这感觉太过突兀,可他却想:“这人方才说‘你来了’,是在等着什么人吧。”
左方有木屋,因为此时没人,而显得空荡荡的。方才出来时所有的轻松快意荡然无存,纳兰夜灼觉出了一种前所未有地心慌。
“啪、啪。”就在这时,小腿处突然被什么东西拍了两下。
百千情绪被几下拍散,纳兰夜灼疑惑的低头去看,顿时看见了冰火狐拍了拍他,又拍了拍那焦尸。
眼神冷漠且宛若看智障。
纳兰夜灼:“……”
他下来是救人的!怎想起“他等的不是我,我还得救他”便难受了起来?纳兰夜灼忙哦了一声,掩饰性地弯腰把人扶起来往木屋拖。
知道他拖着个人不方便,冰火狐瘸着腿走在他前面,先进了小院,再上了几层台阶,走到房间门口,用前爪推开了门。
纳兰夜灼把人带进去,大致扫了一眼设施摆置。这里东西少的可怜,而且看起来还很旧了,唯一能说得过去的便是整洁方能入眼。
把人扔上床,又看着那一身无法忽视地黑,纳兰夜灼叉腰,仰头深呼吸一口气。
而后,他低头看了看此时始终跟着他的冰火狐,想着顺便再给它好好清理下伤口,说服了自己,他才转身任劳任怨地去找水找手帕。
“今日是我生辰啊,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一边忙活,纳兰夜灼还一边想不通的碎碎念。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他端着水盆进来,走到床边,开始给人擦脸。
本来没想如何,就想着早忙完早抽身,反正“他等的不是自己,不能打扰别人幽会。”可待手帕下的面容随着擦拭而逐渐显露时,纳兰夜灼的手终于微微顿了一下。
这人满头墨发因惊雷之故而散落,无论是乍看还是细摹都足够凌乱,脸色也因此过于苍白,甚至于连稍薄的嘴唇都褪去了血
色。
他十六七岁的少年样子,眉毛已经显得有些凌厉,此时眉头不知为何紧紧蹙着,看起来就更显得生人勿近、不然就要被格杀勿论了。
可那略长的睫毛轻微颤动,可怜还有些无助,凌厉却又带点温和。
人都是先以眼睛为主,看到这样一个漂亮尤物,纳兰夜灼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他把黑了一半的手帕扔进水里清洗,忙活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