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他,原本应当高高在上的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不要愁老之将至,你老了一定很可爱···哪怕舍弃一切,以想念你终此一生”
“混迹在尘世间,早就忘却了自己,在你的灵魂里,我才知是谁”
笔锋起承转折的深石墨淡淡晕染,一张张素笺间的情思,隔过了无数岁月,却依旧悠远绵长,书写着独属于那个时代的浪漫。
“这就是一沓情书···两种字迹”一者娟秀,一者清隽“应该是一对互有情意的青年男女往来的书信”
“没有署名···”翻着信纸,江浅浅轻声道:“但在这封来信的提头上,写了‘吾爱崔崔’···”
“崔···指的应当就是那位做崇的崔小姐了”
撑着手,从江浅浅肩后,顾汀州探出头来,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刚才他们听了那崔小姐的故事,莫名江浅浅就想起了大龙扔给她的,据说没什么作用的一叠信。
…这信的主人,就是现在作崇的虎姑婆。
“···崔小姐?”听了江浅浅的询问,李媒婆警惕着左右转头,明明是这塔中人,她的忧虑却活灵活现,像是真的在恐惧那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化作狰狞阴邪了的崔小姐。
“只听说,是为长得很好看小姐,就是由于早产病歪歪的···但这么些年,也就那么过来了···突然有一天,就传来人得了急病没了的消息···”
“都传说是心碎伤死的,年轻姑娘就爱那个伤春悲秋嘛···这崔小姐最后的日子里,迷上了听曲··最爱听那什么···哦,对,《牡丹亭》!唱片一遍一遍放,还听一次哭一次···人说,那大好姑娘就是这么哭没的···”
江浅浅蹙眉,这怎么听,怎么就是一个令人惋惜的青年早逝的姑娘···化作了怨鬼,平息怨愤的方式,就是要让她结成了冥婚,入土为安···
但是现在,本应该做那鬼新郎的李家公子却把聘礼给了另一个女孩···
“婆婆阿”顾汀州走到沙发前坐下:“那袁家公子是怎么回事呢?”
“哦,袁家阿”李媒婆一拍大腿:“就是那有名的了不得袁将军的大儿子呗!···别说,其实那两人还挺配的···你看这崔家现在破落的不像话,人祖上可是出过两广总督呢!崔小姐,也称得上大家闺秀哩!”
“袁公子怎么没的?”他又问
“打仗死的呗”甩着手绢:“这世道乱的···哪儿哪儿不在打!眼瞅着···家里的老爷们都没几个了!”
“崔小姐的前一桩婚事,为什么没成?”
翘着兰花指尖,李媒婆刚要开口,就听着跌跌撞撞,有个中年男人一脸惊慌的扑过来说:“出事了,出事了——又、又死人了!”
一群人围上了二楼,发现死的是那个暗地里向郭超示好,勾搭着想骗小英卷轴的中年妇女。
死状奇惨,肠肚拉搭在外面,长长的血痕溅在天花板上···那妇人仰面倒在绣着金边的欧氏大床上,瞪着眼,眼白突出死死睁着,保持着临终前,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东西的惊惧模样···
此时,慢悠悠,唱片依旧在慢慢的放,女声依旧在轻轻的唱···
“三生石上看来去,万岁台前辨假真”
“看来这男鬼···是觉得一个老婆不太够阿”王一恒摸了摸脑袋,感叹道:“三妻四妾···老少都有,花式PLAY,齐人之福阿···”
这话说的极不正经,闻言小英便狠狠翻了他一个白眼。
但这话糙···未必不在理阿,从死亡条件触发起,从戴眼镜的年轻女生到中年妇人···都是女性···
再加上这世界的主线是冥婚···莫非这死亡条件里,还有一道隐藏条件是女性?
王一恒想到了,在场很多人也都想到了,有的人面上没显露出来,有的人肉眼可见的便松了一大口气···
与此相对的,郭超身边的果果一瞬就白了脸,这一个世界里,十六个人进来,只有六个是女人···人数并不多,接连两次···
“呵”不远处小英又是冷冷一哼:“你们真觉得,女生死亡了,死亡就会停下么?”
···不会的,塔中世界,游戏一旦开始,至死方休,只有死亡···或者取得胜利。
听了这话,那些喜上眉梢的男人们面色上的喜气一瞬都散了。
“怎么了?”这一摊鲜血淋漓恶心狰狞···可难以忘记的,是这曾经是和他们坐在一张桌上用饭的人···所以简短推测完了线索,就马上散开了,不愿再多看第二眼,随后留在原地的,便只有江浅浅,顾汀州近前,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