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养的娇滴滴的人可不舍得让她沾染上这种糟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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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不是,不是。
卫浮站在树下。
姜又枞小时练字时,嘴中会说着,“桃花也开了,树也绿了,水波也荡开了。”
然后笔下便是,“人间芳菲四月天,桃红柳绿醉春烟。”
如今满京城的柳梢上不像是挂绿,他远远看去,那也是红,这也是红。
寺中的师父敲着木鱼与响钟也在今日祈福祷告,贺的全是同一件事。
他抬起手,在头顶的桃树上系了根红梢,荡着风也朝京城飘。
再看,树下的人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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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姜嫡公主嫁的隆重,锣鼓声从天初亮震到午晌。
从皇宫到宰相府这不长不短的街,往哪处瞧都是红。
那人高马大牵抬着能呈数十人的坐轿,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宰相府门前。
一只柔荑从其中伸出,便被一只大掌牢牢地牵了。
姜又枞被挡的严实,第一句话竟听到是准夫君悄悄地和她讲着,“可是饿了。”
周遭的声音震耳欲聋,她也听不到,心跳的也快,哪有人还偷偷朝她手里塞酥糕的。
只有他低沉的声音还在回荡。
“待会礼数多,你先悄悄尝了垫饥。”
她捏回去,“裴大人,我腿儿有些软。”
裴聿将她从轿上托下来,“若是此时腿软了,等入了夜,枞儿可怎么办?”
“乖,跟着我。”
她的手被攥地紧,大小礼行了个遍,每一步她都极其认真去做,跪在地上和裴聿一起拜天地时,朦胧不真切,想了很多,还没想完,她便在一句“礼成”后,变了身份。
成了裴夫人,姜又枞吸了鼻子。
她被一只大掌从地上扶起来,站起来那刻,小声,只让他听得到,“夫君。”
裴聿握她的手便抖了一下,再接下来,便一直使不上了力气,薄汗全留在了她手上。
她的紧张刹那间烟消云散,心中想笑。
有人端的再好,还不是一声“夫君”便暴露了原形。
裴聿还留在堂中,她被带去了宰相府后院。
热闹消散,很仔细去听才能听到前堂处的热闹。
姜又枞就在仔细听着,想着裴大人应该还在尽心应酬着。
然而喜床还没坐热,门先被人推开。
门外守着的人小声低唤行了礼。
房内安静,她只听着脚步声便知道来人是谁。
头上喜帕被来人一点点挑去。
她又没出息地屏住了呼吸。
等帕子落。
姜又枞抬起眸看来人。
裴聿即刻蹲了下来,与她平视着,“枞儿,让为夫看看。”
他左右打量着,伸手摸着她的脸,姜又枞眼里呈了水,看裴大人竟还是难以置信的恍惚模样,她笑出了声,“我难不成还能跑了?”
本该在前堂的主人公却胆大的不管不顾前堂的人偷偷提前跑来看她。
成亲三日前二人都未再见着面。
娇滴滴的嫡公主如今成了他的小夫人。
今日美的他心颤,每一处都照着他的心尖尖长,他不是没见过她穿红装的模样。
以往美,今夜却是,为他穿的,嫁衣。
从她下轿那一刻,他便忍不住想见了,想看了。
看看他的小媳妇。
他拉过来她的手,吻了她每一根手指,吻完便握紧了。
姜又枞看着他闹,他玩。
等他心情终于平复,她上前,抱住了他,枕在他肩头柔声讲,“裴大人,恭喜您,以后便是有家室的人了。”
有了裴夫人。
裴聿倏然收紧了揽着她腰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