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1 / 2)

萩妃生辰那日宫里大办宴席,朝臣们接到宫里的旨意,家里有适龄女儿的要一同赴宴。

朝臣们纷纷猜测是为了给东贤王选妃,毕竟东贤王的年纪已然不小,别说王妃了,连个侧室都没有。

立东贤王为太子一事至今没有定论,但是他们都知道此事已经板上钉钉,东贤王一旦娶妃,就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厉止戈也听到了消息,她总觉得不对劲,不是东贤王,就只能是她了。看皇上的架势,这个妻她是必须要娶。

皇上的算盘要落空了,她要做的是赶在东贤王之前拒绝,否则他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事。

宋雍之今日着了一袭丁香紫的锦衣,衣上绣了大簇大簇的梨花,被他风流尊贵的气质一衬,不显阴柔。

他软着骨头坐在泰和帝左下方,不与其他皇子同坐,身份不言而喻。萩妃坐在泰和帝身侧,美得厉止戈都瞬间恍惚。

萩妃身段绰约,肤质凝白,挑不出一处瑕疵,气质清濯,眉眼间萦着柔弱,那双如水的眸子任谁都过目不忘。

厉止戈周身没有旁人,一人一剑一动不动,震慑得群臣战战兢兢,生怕惹到他。

泰和帝面露不喜,“今日萩妃生辰,镇国将军板着脸色给谁看?”“臣不敢。”厉止戈看了眼朝臣,眸里杀气蒸腾。

众臣察觉到她威胁的视线,敢怒不敢言,纷纷尬笑起来,互相客套了几句,泰和帝冷哼一声,没有发作。

倒是萩妃朝厉止戈看了几眼,让人把手里的玉佛送给她,“厉将军杀戮太多,戾气过重,这个玉佛本宫戴了多年,今日赠与厉将军。”

“谢娘娘。”“母妃这话说得不对,没有杀戮,青桑早就沦为他国疆土了。”宋雍之用眼神示意福年把玉佛还给萩妃。

“是本宫疏忽了。”萩妃歉意地笑笑,“厉将军不要介怀。”“娘娘严重了。”“开宴吧。”

泰和帝白了宋雍之一眼,视线在他和厉止戈之间徘徊,他这个儿子变的不是一星半点。

厉止戈垂眸坐在那,直到舞曲停了才动了动眸子,“臣昨日偶感伤寒,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泰和帝冷哼一声,“今日叫你来不是为了萩妃生辰,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臣无意娶亲。”“由不得你。”“臣说不定哪日就折在战场,何必毁了人家。”“厉剑霄叫朕一声大哥,厉家无后让朕怎么去见他。”

“恕臣不能从命。”“你敢抗旨?”“请皇上收回成命。”“福年!给他圣旨。”

福年笑眯眯地把圣旨递给她,“皇上为了厉将军的亲事费了不少心,厉将军不要辜负皇上一片心意。”

厉止戈没有接旨,直直跪下,“臣……”“今日缘生大师也在,不如让大师为厉将军解一签?”

宋雍之坐直了身体,“想必缘生大师不会拒绝,就算一算姻缘吧,是吉签就娶,凶签此事就作罢。”

“今日母妃生辰,父皇不易动怒,儿臣以为将此事交与天意甚好。”“就依雍儿所言。”

“臣……”“厉将军不要不知好歹。”福年直接打断了厉止戈的话,“缘生大师佛法高深,只为皇家解惑,肯为厉将军解签已是破例。”

“阿弥陀佛,老衲和老将军有数面之缘,厉将军和老将军有六分相似,今日一见,恍若故人再现。”

“厉家一门忠烈,老衲也不忍见厉家绝后,今日恳请给厉将军解一签。”厉止戈沉默地抽了一签。

她没想到宋雍之会把护国寺的缘生大师请出来,想必今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她还能娶谁?

“此签为大吉,也是大凶。厉将军命薄,煞气重,非常人所能压制,如所遇良人,则帝星光耀。”

“如所遇非人,厉将军恐寿数有缺,帝星晦暗,国势崩乱。”“本将不信这些,劳烦大师。”

“阿弥陀佛,此番话却是有人叮嘱老衲,但和老衲所解的签并无二致,老衲不知那人是早有准备,还是误打误撞。”

“这样说此签为大吉,怎么会是大凶?”“佛家讲究一个缘字,缘在何处不可言语。”

“今日京中适龄的人都在,不如大师算一算和厉将军有缘之人的生辰八字。厉将军身份尊崇,总不能挑个不合身份的夫人。”

“夜也深了,母妃想必乏了,早定下早了事,父皇也不用置气伤了龙体。”“此事就交给雍儿了。”

泰和帝摇摇头,和萩妃一起离席,“雍儿他……”“随便他折腾吧,今日他都安排好了,朕不陪他唱戏。”

宋雍之等泰和帝走了,施施然从怀里掏出张圣旨,“大师请。”缘生大师每说一个字,宋雍之就在圣旨上写一个字。

缘生大师话音刚落,他就把圣旨扔给福年,“劳烦公公宣旨,和圣旨上八字一样的,择日和厉将军完婚。”

福年扫了一眼隐约觉得眼熟,念到最后失了声,扑通跪下,“这……这……”“怎么?本王哪里写错了?”

福年干笑,“是错了……缘生大师是不是算错了?”“阿弥陀佛。”“此事咱家要禀告皇上,才能……”

“父皇已将此事交给本王,圣旨已下,错了也是缘分,没人八字相合?”

宋曦眨眨眼,“皇兄……这个八字和皇兄的……”“嗯?”宋雍之仔细想了想,“是有点像。”

“不是像,这就是皇兄的八字吧……”此话一出全场都静了,宋雍之摸摸下巴,夺过圣旨,“是吗?”

“本王与厉将军皆为男子,不作数。”“大哥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就是,圣旨已下,岂有修改之理?”

“谁说本王要反悔了?本王身为皇子,怎可下嫁他人,当然是要厉将军嫁到王府。”

“王爷三思!”“本王顺应天意,为青桑而娶厉将军,何需三思。”“臣不愿。”厉止戈死死盯着他,目光如剑。

宋雍之耸耸肩,“本王也不愿,但圣旨是本王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所写,反悔不得。”

“本王也乏了,都散了吧,后日本王和厉将军大婚,届时还请诸位前来观礼。”宋雍之不顾朝臣们的震惊,打着哈欠走了。

这一夜乱得如戏剧一样,许多人都没有转过弯,为官十余年的脑子都被宋雍之绕成了乱麻。

“东贤王是疯了?”“今日这事也太明显了,怎么看都是一场局,设局的人还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东贤王这是不想当太子,又想了新招?”“那他怎么不随便找个人?找个小倌儿不比厉止戈好用?”

“这么折辱厉止戈,也不怕边境大军杀入京城,别说太子了,青桑都得易主。”“瞎说什么,被人听见还要不要命了。”

“我倒觉得这就是场闹剧,低劣得很,估计是东贤王又找了什么好乐子,他这些年玩的还少了?”

“明日应该就有消息了,皇上再宠东贤王,这样不合礼数的事,绝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