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澄幼看着长剑倒映出的银光,冷风在这瞬间裹挟着雨水砸下来,冷的人脊骨生疼,她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大伯父真以为我父亲不会回来了吗?”李澄幼一步步后退,心头少有的有些慌乱,手指紧紧攥着袖袍。
芙蕖双眼通红的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姐一步步后退,最后背靠在墙上,死死的盯着李曾锗,“方才在书院前,长师看着李家的人带走我,告假我说的是连夜便归,大伯父以为交代的过去吗?”
“我为什么要交代的过去?”李曾锗突然笑了下,手慢慢抬起,剑锋抵在她的脖颈间,一抹血痕十分刺目,“要你命的可不是我,是外面的岐山王。”
“李重山李承明若想讨命,自管去找岐山王讨,我不过是为了抱住这李家满门性命,并没什么错,”李曾锗眼神一厉,手间陡然加力,李澄幼看着身后的老太太背过身子,就当没看到一样,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她刚想开口用自己知道的秘辛逼他松手,李曾锗却突然迅速转身看向四周,“什么人!”
李澄幼猛松一口气,力竭般靠在身后的墙上,循声望去,才看见院墙上站了个人,一身黑衣打扮,她惊了一下,迟疑开口。
“青影?”
黑影向她看了一眼,微微颔首抬手作揖,“女令。”
李曾锗心下有些不安,皱眉冷声开口,“阁下深夜在我府上这般行事,真以为我李家没人不成?”
“我奉命给李老夫人送件东西,”他手中拿着叠纸,看到老太太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才从院墙上轻跃而下,“我家大人说了,今晚若是女令不能回到书院,这几封信他将亲呈皇上面前,至于后果,老夫人应该也不见得乐意见到。”
“青影!”李澄幼语气突然有些急促,几步上前想要拦住他,那几封信她知道是什么,绝对不能送出去!
当年祖父去世受荫封,是因为皇上微服私访时有刺客行刺,当年尚且无名的祖父替皇上挡了两刀,最终死在了南巡途中,皇上惊痛,才给了李家现在的脸面。
可实际老太太心里清楚,那刺客压根不是行刺皇上的,而是当年她同京丞有染,暗中想让丈夫死在外头,才花钱买了刺客去解决此事。只是那刺客做梦也没想到,这群人之中,竟然还有个微服私访的皇上,阴差阳错,老夫人才稳稳当当的舒服了这么多年。
老太太面颊不经意的抖了下,竟推开了身边扶着的人,自己上前颤巍巍的把信拿过来,打开看两行,面上骤然失色,“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明明这么多年过去了……”
“青影!”李澄幼想上前把信抢过来,“我知道长师的意思,可我父亲兄长定会受此牵连……”
“女令,”青影远远的站在黑暗中,看不分明,但李澄幼隐隐的可以感觉到他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大人让我告诉你,心有顾忌当断不断,害的可就不仅仅是您自己的命了。”
她突然停了一下,眼中闪过什么,再开口时语气明显有些变化,“祖母,孙女不忍看李家蒙羞,若您执意用我去换李焕陶,”她转头,突然对着李曾锗笑了下,“那就换吧。”
“你!”
“谁都不许动她!”老太太手里的龙头拐杖一下下重重的杵着地,有些斩钉截铁的怒气,“此事既然跟她无关,那就谁造的孽谁自己担着,我老太婆还没死!我看看谁敢动手!”
李澄幼的唇角漾开一丝微弱的笑意,果然,老夫人工于心计这些年,才是这个府中最凉薄的那人。
只要不威胁到她,无论谁死,都不过像是地上的一滩血污,与她毫无关系。
蒋氏面色苍白,急忙上前试图阻拦,
“母亲,焕陶一向乖巧您是知道的,她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