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他,”她的声音十分干涩,就像是掺杂了夏冰的黄酒,刺的喉间生疼,“今日宫宴,是第一次见。---”
车帘突然被风扬开,涌进来一阵冷意。
李澄幼突然就记起来前一世,她刚嫁过去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夜晚,冷风一阵阵的刮,成琮安第一次唤人将她带进自己房中。
一进去就是一股刺鼻的血腥气,他侧卧在床上,见她进来,苍白的脸上浮现一种温柔的笑意,招手,“过来。”
原本她是有些同情他的,都是可怜人,若是能好好扶持着过下去,相敬如宾,也是好的。
成琮安看着她有些疏离的神情,抬手探过去拉她,“不要怕。”
李澄幼站在原地,默不作声的感受着空气里那种咸湿的铁锈味,挣脱了两下他拉着自己的手,抿唇,“你……受伤了吗?”
他喉间发出声低沉的笑意,微垂的眼睛抬起来,有些冷漠的笑,“不是我,是她们。”
“她们?”
“原来那些人送给我的妾,你肯定不喜欢,可新妇万不得留下善妒的名号,所以为夫就先帮你动手了。”
李澄幼看着他那张不以为意的脸,瞳孔瑟缩了下,“你伤了她们?”
“杀了。”
杀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那些女人本来就是死人一样。
“为什么不送出府去?”
成琮安像听到什么笑话般,紧紧的攥住她想逃离的手,“阿幼,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啊……”
“她们知道的太多了。”
就不该活下去,成琮安眼底没有一丝感情,黝黑的瞳孔看着她,“所以,你要听话。---”
李澄幼定定的站着,直视他一言不发。
她知道,这些官员送过来的妾,大都是些眼线,自己与他成琮安素未蒙面,他哪里是替自己收拾人,而是借这个由头,把身边那些个手脚不干净的人尽数铲除。
可里面有几个,是他当年自己在房中挑的丫鬟,无论怎样,也都陪了他几年光景,却一朝全都一并杀了,没有丝毫怜悯。
简直不是人。
“李澄幼。”季煊看着表情飘忽不定的少女,脸上露出些挣扎和痛苦的神色,突然抬手把她怀里的书扯出来,“马上回书院了。”
她惊了一下,勉强回神,眼圈微红的看了男人一眼,点点头,“多谢长师。”
说完就要下车,芙蕖在一侧准备扶她,李澄幼刚一伸手,突然身后的人猛一抬手,径直把将她拉了回去,语气里有些忍不住的暴戾感,车帘被重新垂下,片刻后里面传来男人有些烦躁的声音,他将人扣在坐榻上,抬手揉下眉心,“到底怎么了?”
“……长师。”
“嗯。”
“我手心还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