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以前住的那栋楼啊,你快点过来!”说完他挂了电话。
夏晓芙觉得这次从机场到番禺,是迄今为止她坐过的最漫长的出租车行程。一路上她脑子里都是阿玟抱着俩个孩子,站在楼顶摇摇欲坠的景象,好像风一吹他们就掉下去了!
她不断求司机,请开快点!离目的地越近,她的心跳得越快,如果她不用力按着,早就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终于到了,阿玟以前住的是没有电梯的老楼,一共9层。
夏晓芙一股作气爬上9楼,见楼顶门半掩着,她气喘吁吁撞进去,明晃晃的阳光有点刺眼,楼顶围了一圈人,粗略一看,都是阿玟和阿坚的家人,还有几个她不认识。
阿玟头发乱糟糟的,又憔悴又疲惫,抱着baby,倚靠在楼顶一米高围墙的东南角,星崽紧紧抱着她的大腿,俩个孩子都在哭,只要阿玟往后一翻身,她和孩子就掉下去了。
阿妈哭着在劝她,阿坚手足无措脸上发白站在那里,大家都不敢再靠前。
阿玟不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阿坚,里面有绝望也有恨意。夏晓芙觉得嗓子都快冒烟了,她问阿坚有没有报警,阿坚说阿玟不许他报警,说如果她一见到警察,就抱着孩子往下跳。
阿玟让他请其他人都离开,只剩下她和阿坚,她让阿妈也先下去,阿妈不肯,阿坚妈妈过来把她搀扶走了。
人都下去了,夏晓芙看着阿玟说,“阿玟,你把星崽吓着了,你看他累得小脸都白了,我先把他抱起来吧。”然后对星崽说,“来,星崽乖,到爹地这里,让爹地抱着你。”星崽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阿玟,然后摇摇晃晃跑过来,阿坚一把紧紧抱住了他。
“阿玟,你想让阿坚怎么做,你说,我让他答应。”夏晓芙的嗓子有些嘶哑。
阿玟还是死死盯着阿坚不开口,一旁的阿坚欲言又止的样子,“她跟你提要求了?哪些要求?都现在这时候了,你快说。”夏晓芙没好气地催促他。
“她要求我跟这个女人和她的孩子彻底断了,把厂子里的全部账目全交给她,还要我去结扎!前面两个条件都没问题,只要她肯回家。最后一个我说让我想想,我是个男人!都结扎了我还是男人吗?然后她就带着孩子上楼顶了!”阿坚气急败坏。
阿玟一听他这么说,就要抬腿越过矮墙,把夏晓芙吓得憋住了气,声音都颤抖了“阿玟,别动!求你别动!”
然后她气得踹了一脚阿坚,“快点答应阿玟!如果阿玟出事了,你的崽长大我一定告诉他,是你逼死了他妈妈和妹妹!”
阿坚额头上沁出米粒大汗珠,沿着脸颊流下来,他抬手擦了擦,“好好好!我同意我同意,我去结扎!”
“明天就去!”阿玟冷冷地说了一句。
“明天就去!”阿坚低着头抱着他的崽,狠狠地答应了一声。
夏晓芙一步一步朝阿玟挪过去,生怕吓着她,接过阿玟怀里抱着的baby,她自己也已疲惫不堪,松开孩子后,顺势瘫坐在地上。阿坚过来扶她,她愤恨地甩开他的手。
阿玟说她不回家,明天阿坚做完了结扎手术,她再带着孩子回家。
夏晓芙好言好语跟她商量,不如她们一起带着俩个孩子回阿妈家。阿妈也受惊吓了,回去安慰安慰她。阿玟同意了。
第二天,阿坚去计生所做完结扎手术,打电话告诉阿玟,她这才带着孩子回去了。
阿玟这次的决绝和倔强让夏晓芙感到既惊愕又着实有点佩服,这与她心里那个一向温和柔顺的阿玟判若两人。
事情过去后,有一次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阿玟,你上楼顶只是吓一下阿坚,你不会带着孩子真跳下去的对吧?阿玟回答说,不是,如果阿坚不同意,她真会跳,她要让他背上逼死妻儿的罪名,在愧疚和社会的指责中度过余生。
她的回答让夏晓芙后怕不已,惊出一身冷汗。
“你为什么要这么极端呢?大不了离婚嘛,离婚了也不是世界末日,况且还有俩个可爱的宝宝。”夏晓芙说。
“外面那个女人生的女儿比baby小俩个月,那就是说,我一个人辛苦躲在香港待产的时候,阿坚和她正快活的生活在一起,整个孕期阿坚陪的是她,不是我!我怎么可以离婚便宜他们俩个!我也不能离婚!离婚了我和两个孩子会一无所有。我是管不了阿坚的了,他以后还会在外面找女人,赚钱越多,女人也越多!但只要他在外面生不了儿子,星崽就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就不敢亏待我和两个崽女。”阿玟很冷静地回答。
夏晓芙对此无话可说。
林紫枫说,曾经的那个钢琴少女阿玟已经死了,现在的阿玟是星崽的妈咪和阿坚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