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很快来临，李厚明开着车来接宋晓敏母女俩，路程不算远，三十分钟就到了。
这里算是郊外，虽然是那种独栋的小别墅，但房价并不高，整体偏田园风，一排排的排列得非常整齐。
据说房子当初是李厚明和他哥哥兄弟俩早年一同买下的，同他们的母亲住在一块。但由于李厚明很早就离婚了，因工作原因也不常住这，所以在外面单独买了房子，这边也就逢年过节来住几天。
进了屋，黎青一贯维持她乖巧懂事的形象，挨个叫了人，连李琴都打了招呼。
今天人来得挺齐全，除了李徐放，李厚明的侄子李斌豪也在，此前黎青只听过其人却不曾见过。
听说他前年大专一毕业就到外面闯荡去了，很少回来，但具体混成什么样就不知道了。
宋晓敏倒是跟她提醒过，离这种没出息的男生远一点。
李家是有祭祖的习俗的，黎青和宋晓敏也随主人家一同参拜了下。
到差不多时间就开饭了，黎青因为来了生理期没喝饮料直接盛了饭，宋晓敏说一般年夜饭是要吃两碗的，哪怕是吃不下，也要象征性意思一下。
黎青也不懂这是什么习俗，以前在家里时也没这样的规矩，不过既然宋晓敏说了，她还是意思了下的。
饭桌上除了吃饭喝酒必然要聊天了，不然那些好几个小时的饭局怎么来的呢？
黎青一贯是不插话的，大家也习惯了她文静不爱说话的性子。
李琴倒总是很活跃的，说话也很讨长辈们欢心。
不过黎青发现老太太有些重男轻女，明明李琴表现得跟个小甜心似的乖巧可人，但老太太反而跟一直对她爱答不理的李斌豪嘘寒问暖。
她突然联想到自己的奶奶，其实也有这么点思想，一直想让宋晓敏再怀一个。但那时候宋晓敏年轻爱漂亮，怕生了孩子身材走样，说什么也不肯。
黎青奶奶虽然有些失望倒也没太勉强，总归就这么一个亲孙女，自然也是疼爱得紧。
“对了晓敏，你和厚明什么时候去领证啊？”李家大媳妇边给自己盛了一碗汤边说。
“我和晓敏商量过了年去。”李厚明先开口作了答。
“哦。”李家大媳妇慢慢喝了一口，目光不时像宋晓敏母女俩瞥去，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你们到时候是住在这里还是住在市里啊？”
“呃......”李厚明自是懂自家嫂子话里的意思，他不常住这，除了他和徐放各保留了一间卧室外，其实地方基本都放满了嫂子家的物品。他和晓敏若是要住这，必然得将这房子里的东西重新整合过，到时按他家嫂子的性格必然是没有好脸色的。
好在这个问题他和晓敏也商量过，面上神色自若，“还是跟以前一样，平常住外面，逢年过节回来住。”
“啊，这样啊。”李家大媳妇顿时眉开眼笑，说话都殷勤起来，“也是，搬来搬去多麻烦，而且听说晓敏在市里有两套房子，是吧？”
宋晓敏将口中的鱼肉咽下，抬起头脸上露出优雅的笑容：“是，黎青爸爸还在的时候就买了一套期房，去年上半年刚建成，还没装修过，打算作为以后给黎青的嫁妆。”
言下之意就是这套房子还不能住人，而且房子是黎青的，跟李家没啥关系。
“你们俩领了证就是一家人了，厚明的房子一个人住还宽敞，三个人住就不太合适了。”
老太太突然放下筷子，考虑了下出主意道，“而且你和黎青现在住的那套也比较旧了，干脆把两套房子都卖了直接买套大的吧。”
黎青一怔，抬头去看老太太，她脸上笑容和蔼可亲，眼角聚起的皱纹越发显得她慈祥。可她是不赞同这个主意的，但下一秒宋晓敏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我和厚明也是这样打算的呢，想年后领完证就去看看房子。”宋晓敏回应了老太太。
......
黎青看着宋晓敏下了餐桌也立马跟上，将人堵在厨房里。
“你为什么没跟我商量。”黎青的语气透着满满的怨气。
宋晓敏一怔，似安抚地摸摸她的肩：“这个事我回头再和你解释。”
“你现在就解释！”黎青退后了一步，并不配合。
“黎青！”宋晓敏也有些恼，想外头望了望，刻意压低声音，“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妈妈要结婚，总不能一直住在那里，李叔叔的房子也有点小了，换个大房子不是更好吗？”
“没什么不好。”黎青赞同地点点头，可是下一秒，“要买房子你们就买啊，他都要跟你结婚了，他不能多拿点钱自己买吗，为什么非要卖爸爸的房子？”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买了房子也会把妈妈的名字写上，你不能对你李叔叔这样苛刻。”宋晓敏顿了顿，继续说，“再说，你爸爸已经走了很久了，人要学会往前看，不要一直将自己束缚在过去的回忆里，你这样是成长不了的。”
黎青凝着宋晓敏，她不明白一个女人可以为婚姻改变这么大吗？
她知道母亲因为从小没什么机会接受教育，所以对李厚明这样饱腹诗书的文化人很有好感，她也尽量告诉自己不要反对母亲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但这样的改变真的好伤人。
“不是我不向前看，而是你往前走得太快......”黎青握紧了拳头，“爸爸才走了不到五年，也许你对他没有太深厚的感情，但是我不一样......我只会有一个父亲。”
宋晓敏沉默片刻，说：“如果你是觉得那是你爸爸买的房子，我也说了，他还给你留了一套房子......”
“反正我很快成年了，”黎青截住她的话，“上了大学也不常在家，你结婚后我可以不搬过去住.......那套房子就不要卖了。”
“青青，没有必要，你是我的女儿.......”宋晓敏有些无奈。
“正因为我是你的女儿，”黎青撇开头，“也许你觉得我不懂事，但我们都一样，就像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非要卖那栋房子，你同样不理解那栋房子里的一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宋晓敏酝酿了半天，最终还是先服软，“这个问题我们回头再讨论吧，今天是除夕，我们不要吵架了，待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