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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无心(2 / 2)

怪不得被圣上捧在手心上,苏葳如看得尤其仔细,心中叹了一声。

短暂的停滞后,众位妃嫔回过神来,一齐跪下行了大礼,礼数很是到位。

“诸位妹妹有心了。”谢柔素手微抬。

妃嫔们谢恩起身。

两方初见,妃嫔们又谨慎自持,问什么就答什么,要不就是奉承着,无人有错处,雀儿盯得泄气,云姑抿唇笑她。

谢柔提点了不少宫里起居行走的细节,众人应诺,又喝了一盏茶,今日的拜见就算结束了。

广芸一直提着一口气,听到可以走了才松了松,没想到刚站起来,就被皇后叫住,她吓得腿都软了。

“皇后娘娘……”她攥着手帕,垂着眼睛支吾。

谢柔微微一笑,道:“本宫见你面色不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广芸一愣,万万没料到谢柔这样仔细,她慌忙摇头道:“没有没有,嫔妾本就内火旺,容易出汗,是嫔妾失礼了。”

谢柔道:“那就好,本宫这里有些杭菊,你带回去用吧,宫里若是缺了什么,只管来和本宫说,当然其他妹妹也一样。”

在殿中有观望之意的妃嫔们听到这里,心里才踏实,这才全部退出去。

广芸见人走光了却更慌了,宫里妃嫔们都是一天进来的,皇后不留别人,只留了自己,是不是要趁机责难?真是越想越可怕。

她抬手胡乱的用帕子抹了抹下颔。

“咦?”雀儿忽然轻讶了一声。

广芸怯怯的看向她,眼中疑惑。

雀儿道:“原来您喜欢木兰花,巧了,我们娘娘也喜欢呢。”

广芸方意识到苏葳如递给她的帕子上绣的是木兰,她惊得脸色惨白,和皇后喜欢一种花不是不可以,但在宫里,大家心思敏感,难免会说她僭越,雀儿在这个时候直截了当的指出来,怎么听都像是有意的。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喜欢,这个是别人给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连忙语无伦次的道,眼眶都红了。

谢柔三人哑然失笑,明明她们什么都没说,广芸脑子里却好像能延展出无限的剧情,怕不是戏本子看多了?

谢柔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轻声安慰道:“木兰是高洁的花,喜欢它自然是好的。”

广芸咬唇。

谢柔打量她,略微思忖后又道:“纯婕妤,你既喜欢木兰,可知道木兰花还有一层寓意是什么吗?”

广芸一愣,嗫喏道:“嫔妾不知。”

谢柔微笑道:“寓意勇敢无畏。”

广芸怔住。

谢柔坦诚的看着她,道:“本宫留下你,并不是因为和你的父亲有何不快。”

广芸支吾道:“娘娘……您……”

谢柔摇了摇头,问道:“那日阅选本宫就注意到你了,你是想进宫的对不对?”

广芸脸上一红,她原先不大想入宫,可是她在家里没什么存在感,不受长辈们喜爱,嫁人恐怕也挑不到好的夫婿,她想了很久,觉得还不如进宫换个环境,既能帮一帮父亲,也能让自己喘口气,然而她自己的性子太软弱,尚未经一丝风浪,就吓成这样。

谢柔道:“本宫想,广大人个性正直,教出来的女儿也一定品性高洁,所以选了你进来。”

广芸乍一听闻,愣着说不出话来。

“宫中事务繁杂,人心多浮躁,本宫与诸位妹妹还不太熟悉,看不准每个人进宫求的是什么,只有妹妹心思剔透,本宫一眼望到,就知你心怀善意。”

“宫里生活既简单也艰难,本宫今日就算与妹妹结个眼缘,多聊一句,希望未来妹妹擦亮眼睛,好好照顾自己,也替本宫照顾好皇上。”

广芸单纯但不愚钝,皇后的话前一句没什么,后一句听起来怪怪的,她心头生出些异样的感觉,抬头看向谢柔。

视线短暂的相触,可见一片真诚。

皇后似乎没打算责难她,而且说的话出自真心……她的心头好像没那么沉重了。

捏着手里的帕子,她抿紧的唇松了松。

出了坤元宫,广芸就对身边婢女芳绡道:“我觉得皇后和父亲形容的不太一样。”

芳绡道:“皇后看起来很温柔呢。”

广芸点了点头。

“姐姐。”宫墙边上,一个声音插进话来,对她叫道。

广芸一看,竟是苏葳如,她不禁诧异了一下。

苏葳如亲密的挽住她的手道:“怕姐姐出事,便等在这里了,皇后可有为难姐姐?”

她满脸关切,大有亲近之意,广芸和她相处时间不长,是在选秀当日认识的,此前觉得她人还不错,偌大的皇宫只有她经常宽慰自己,还与自己聊天,但方才出了帕子的事,让她不安,对她的亲近多少有点膈应。

“没事。”她摇头道。

“可我怎么看着姐姐脸色不对呢?”

看到苏葳如越发好奇,广芸缓缓推开了她的手,轻声道:“你当真要听?”

苏葳如微怔。

广芸从小就被正直的父亲教导,凡事说开了比较好,她短暂的想了片刻,觉得这一条在宫里也是适用的,于是鼓起勇气道:“我且问你,你方才为何要给我这方帕子,你可知皇后娘娘也喜欢木兰花?”

苏葳如睁大眼睛,惊讶的道:“真的吗,怎么这么巧。”

广芸轻声道:“你……你真不知道?”

苏葳如道:“我确实未曾听说过。”

紧接着她蹙眉道:“皇后娘娘难道因此叱责你了,不过是个花罢了,怎的这般……”

广芸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不是的,皇后娘娘没有为难我。”

苏葳如呼出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姐姐又在担心什么?”

广芸噎住,兀自懊恼:“这……总之这样不好。”

苏葳如道:“好好好,妹妹知道了,听姐姐的就是了,只盼着姐姐不要怪我。”

广芸见她态度端正,不好在说她什么,于是点头作罢,任由她拉着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