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我住的屋子,除了几个糙汉子暗卫替我打桶水,别说漂亮丫头,就连老婆子,都没有,石瑛啊,摸摸良心,亏不亏?”元辰伸手,痛心疾首地点着宝玉的胸膛,像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娶了个风流花心的老婆,即隐忍,又痛苦,满脸就写着四个字“你负了我。”
等等,宝玉摇了摇迷糊的脑袋,自己这上山来是做什么的?不是因为他要娶太子妃,怎么临了了,自己倒成了个负心人?
刚想反击,洞外响起齐唰唰的脚步声,接着,是一大片跪地声:“属下救驾来迟,罪该万死,请殿下惩罚。”
元辰起身,在宝玉额头亲了一下:“你先待在这,一会我会安排暗卫送你回府。”
走到洞口,又回身,严肃道:“不准再吃漂亮丫头嘴上的胭脂。”
宝玉带着满腔的委曲上山,又带着满腔的委曲下山。回到房内,晴雯袭人兴致勃勃地迎上来:“二爷,这是我们刚磨出来的新花色,梅花粉,您要不要尝尝?”
宝玉目光落到她们的唇上,艳粉中带着冷意的诱惑,若在平时,他会乐滋滋地上前,像品尝美味似的舔一舔,但现在,元辰的话像个紧箍咒似的,已经响在耳边一路了。
他像看到毒/药似的,连连摆手,飞快跑到小佛堂里,敲了半天的木鱼心才静下来。
暗卫甲轻轻从房梁上跳下来,惊讶道:“公子,您怎么还来佛堂,难不成还想出家?这不是要了太子殿下的命吗?”
宝玉心思正想着元辰,猛不丁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想起他好像已经死在了太和大山的小道上,吓得伸着手哆嗦着:“你、你,鬼啊。”
暗卫甲这才想到自己配合太子殿下那一出,忙把胸口那个软包一捏,待那包动物血渗透了中衣,才猛地解开衣领,拱手解释:“让公子受惊了,我受了突袭,中了毒针,白神医已经帮我治好了。”
宝玉眨巴着眼,心想这得多粗一根毒针啊,才能流出这么多的血?但人家毕竟在护卫自己时受伤,也就没好意思细问,坐正了,又开始敲木鱼,再静一静这人刚刚带来的伤害。
“公子,您怎么还?”暗卫甲却很着急,这太子殿下弄出这么大一出苦肉计,不就是为了让公子重新萌动那顆凡世五情六欲的心,打消他出家的念头吗?这怎么,回来后好像敲得更痴迷了?
宝玉敲了一会,回头看着暗卫大哥一脸的焦急,不忍心,解释道:“你放心好了,我敲木鱼,是为太子殿下祈福,并无出家之念。”
暗卫甲这才放心,噌,窜上了房梁。
元辰刚回到南书房,化成小太监的暗卫大头领便到了。元辰看着她每次都不一样的易容,笑着说:“尊阁这千容万面,运用得越发纯熟了。”
小太监一脸的毕恭毕敬,腰使劲弯着,只有一双眼睛闪着光:“谢殿下谬赞,那里好像不用咱们出手了。这位小姐手上冤魂太多,有兔子被逼急了,要跳出来咬她了。”
元辰笑道:“桃花面,毒蛇心,唯有一双眼睛骗不了人啊。”
头领了然道:“殿下好眼光,贺喜殿下。”
元辰看了她一眼,这个小女子,不亏能打败若干威名赫赫的男人,荣登影阁一把手,这洞察能力,当真锐利到可怕。
自己只是在说到眼睛的时候想到了宝玉,表现在脸上,也许只是眼中一闪而过的一抹柔情,嘴里谈的内容却是明瑶的,但这位女子,却马上明白了自己内心所想。
“既然知道了,就多多用心吧。”元辰沉了脸,朝她挥挥手。
看着头领弯腰走远,元辰蹙眉,看来,有必要给这聪明过份了的人上个紧箍咒?
在全忠顺王府沉浸在巨大的荣耀之时,有位小姐很不爽,她母亲是忠顺王爷最宠爱的妾,她弟弟是忠顺王爷最疼爱的幼子,但,在这诺大府中她唯一的两个亲人,却都折在那位很快便要展翅飞进皇宫的嫡姐手里。
仇恨犹如毒蛇,把她那顆少女心一点一点啃噬掉,然后,盘踞在那,呲着红信子,积攒日久,就等着突然跃起,来个致命一击。
明瑶坐在梳妆台前,瞥了眼低头顺目的小庶妹,颐指气使地吩咐:“去,把洗澡水里再加点玫瑰露,太子殿下喜欢这个,我要在大婚前,把身上熏出浓郁的玫瑰花香来。”
小庶妹媚笑着,比小丫头还低头哈腰地跑向浴桶,把玫瑰露,连同指甲里的海棠醉一同撒了进去。
明瑶看着小庶妹的背影,扯起一个冷笑:“哼,跟她那个娘一样不要脸,以为贴上来我就能带你入宫了,下辈子吧,小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