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医生说她会醒过来的、你就别杞人忧天,先把饭吃了。”矜贵清冷的男声,却凭的听着带一股关怀。
兰澜嗅着熟悉的消毒水味儿,未睁眼就在心里讥讽地想:又来了,她成这地儿的常客了!
墨色的眸艰难睁开,耳畔是向曼珍欣喜的低呼声:“兰澜,你醒了!”
兰澜笑笑、下意识想从床上爬起、却发现全身身下都徒然剧烈疼痛起来。酸、软、疼、从骨头里迸发出来一阵一阵的难受,兰澜被凌迟得白皙饱满的额头
冷汗涔涔。
她不说话,都不能有心思说话;向曼珍看着她那难受的模样,忙催一旁悠哉游哉吃起晚饭的男孩:“尹琼,赶紧去叫医生啊!”
尹琼终于把餐盒放下,拿起床铃轻轻一按,便又回了自己的桌上再端起饭盒。
泽熙原本还在厕所里小解,听到外边的大动静、头一回不顾及了形象就从厕所里半提着裤子跑出来。
“兰澜姐姐你终于醒啦!”完了又内疚起来,他是害兰澜姐姐受伤的罪魁祸首啊,便静默着不敢说话了。
兰澜却疼得不能搭理了他的愧疚情绪,一小会儿功夫、医生护士都赶过来。
“医生,快过来看看她,她疼得厉害!”向曼珍慌忙着招呼。
医生赶紧上前去,察看她伤势、半晌,他扶着兰澜躺下:“病人刚才动作太剧烈,所以才疼痛,还好没伤到什么,你得看着她些、最好别让她动作!”
向曼珍如释重负长吁一口气,又像个五好学生对着老师一般、朝医生恭敬有礼地点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兰澜疼痛终于缓了些,余痛着、她看到向曼珍战战兢兢的小模样、竟还有心思觉得好笑、还笑出来。
向曼珍余光瞥见这孩子傻呵呵的,气不打一出来:“你还笑、昨天进医院、今天又进医院、跟你说了玩要掂量着点、这么大个人了多丢脸!”
“妈妈,其实……”泽熙主动为她辩解。
兰澜一听小家伙要承认错误的架势,自然张嘴就要说点什么堵住他的嘴,却没想一旁一直静默无声的尹琼先她一步出声。
“妈,既然她都醒了、那我和泽熙先回去了、很晚了。”尹琼理所当然道。
尹泽熙却弱弱地回拒:“哥,我还没说完……”
却没想尹琼拽着他,一点不容他拒绝地径直往门外拽去:“走了,你早该回去睡了、熬夜对长身体不好!”
“可是哥,我还有话……”
“别再说了……”
兄弟两的声音渐行渐远,兰澜再听不出来尹琼的意味她就是傻子了!
爱弟心切,那是应该的;尤其这个受疼爱宠爱的弟弟还是泽熙,兰澜觉得更称心些、这也是她的本意啊……但,为什么,凭的觉得心里堵得慌?
别想了、何必自找忧愁、明知她的的确确在这世界孤苦无依的;而且她脑子好疲倦、身子也酸软疲惫,她需要好好再睡一觉。
“好孩子,困了就睡吧。”
可能是自己心里太孤寂、太渴望被爱,她听着向曼珍的话语、竟然觉得温暖像妈妈的味道。
兰澜也乖巧顺心地闭上眼,梦里、她又踏上找妈妈的路程。
兰澜这回在医院足足住了大半个月、她也没主动提出院了、实在是伤势太重。
她的右手韧带被严重拉伤、又因为跌落在地而粉碎性骨折,向曼珍说起医生的诊断都有些后怕:“李医生说,你的右手再严重些、再就医晚些、恐怕要截肢!”
兰澜惊吓得夜晚做起噩梦了、每每午夜梦回、她下意识去抚自己的手肘、动作珍爱疼惜得、怕一不小心就弄碎了它。
现下终于好些了、能动了、也使得上些劲儿,兰澜仍心有余悸,她想:这辈子都再不坐那辆老旧自行车了、也再不去后院的小石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