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拂过一边的杨柳,柳枝在浓郁的夜色下飘荡。微冷,甘郁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枝丫缩了缩肩。
不多时,一件外套就盖上她的肩头。甘郁条件反射的躲了开来,回头朝杨宇轩笑笑。
“我不冷。”
杨宇轩直接把衣裳套在了甘郁的肩上,一脸无所谓的耸耸肩。
甘郁没惯着他,直接把衣裳拿了下来塞回去,道:“晚上我不喜欢散步,你也别来找我了。”
杨宇轩看着她,“不喜欢散步那就开车兜风,上回佟姨还说想出去逛逛,过两天我带她出去玩玩。”
甘郁没话说了。她最讨厌杨宇轩拿佟淑霞说事,偏偏她还每次都没反驳的借口。
杨宇轩是佟淑霞工友的侄子。原本几年前佟淑霞在厂子里意外受伤落了残疾之后,她跟那些工友就没见面过了。
倒是在今年年初,有工友派了请帖过来说是儿子结婚请酒,佟淑霞就去了,回来是坐着杨宇轩的车回来的。
那个时候看架势,佟淑霞满面春光的领着佟茹茹出来见客,她还以为是在变相相亲,但似乎这二人并没有看上眼,又或者是杨宇轩没看上佟茹茹,毕竟在她看来,佟茹茹还蛮喜欢这人的。
后来相亲的对象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她。她是不甘愿被拉扯进这个纷争的,但是看在佟淑霞的面子上,她也没对这个杨宇轩如何冷脸相待。
只是这段日子,杨宇轩来找她的频率越来越频繁,说实在话她是一丁点都不想应付这个人,干完工作,她最想做的事就是想回家好好洗个澡,然后躺床上看书,努力准备考试。
甘郁不正面回答杨宇轩的问题,他似乎也无所谓,还在那儿自顾自的嘚吧嘚吧,同时靠的她特别近,让她浑身上下都极不不舒服。
她开始不留痕迹的远离他一些,正要从绿化道旁过去,忽然在灌木丛里被人扔出来一个东西,黄黑的,咕噜咕噜两下就溜到了甘郁的脚下。
她一时震愕,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就被一股臂力给拉到了一边,脚步趔趄的闪到了绿化道的另一边。
甘郁惊魂未定之下,看到从那个黄黑的东西里头飞出来许多的蜜蜂,瞬间就把杨宇轩给围住了,他用刚才的那件外套胡乱的拍向四周,把蜜蜂赶走。
“我操他娘的,哪里来的蜂窝,我去,快给老子滚开!”杨宇轩骂骂咧咧的喊着。
甘郁心中一急,就要出去,又被人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卫朝舟把她拉住手掌钳制的她非常用力。
甘郁才意识到拉自己的人是卫朝舟,脑袋混沌了一秒后,她把嘴边的那句‘你怎么在这儿?’换成了:“出去救人啊!”
卫朝舟冷哼一声,松开她的手,往杨宇轩看去,“放心,他还死不了,蜂巢是旧巢,没什么蜜蜂。”
甘郁抿抿嘴,心道卫朝舟怎么会这么清楚,那边的杨宇轩已经跟蜜蜂大战结束,也如卫朝舟所说,蜜蜂很快被赶跑了。
“你没事吧?”甘郁问道。
杨宇轩艰难的从地上起来,半眯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的上眼皮似乎被蜜蜂叮肿了。
所以当他面对甘郁时,也同时看到了甘郁身后的男人,但是离得稍远,入眼的是一个模糊身影,没看清这是刚才跟他争辩的男人。
甘郁打量着杨宇轩,觉得还真是惨不忍睹。他的脸上至少被叮了三处,脖子也上也有好几个包,肿的跟猪头似的。
“你上医院看看去吧,我看挺严重的。”她说。
杨宇轩尬笑的摸了把脸,脸上的伤处隐隐犯疼,他捂住了一边的嘴角,说:“不行,我还要送你回家。”
“别送了,就你这样五米之内都雌雄难辨。”卫朝舟说。
杨宇轩依旧用他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盯着卫朝舟,“这位是?”
甘郁看着他,迟疑两秒。
“他是我朋友,他会送我回家的,你赶紧去医院处理吧。”
杨宇轩还在一眨不眨的盯着卫朝舟,可惜视力严重不够用,怔愣一下,就跟甘郁道了别,拦了一辆小三轮跑医院去了。
送走了杨宇轩,甘郁松了一大口气,甚至还在卫朝舟的面前伸了一个懒腰。
“你怎么还没走?”她打着哈欠问。不过一个懒腰做下来,她蒙圈的脑子忽然醒悟了什么,脱口而出道。
“那个蜂巢是不是你扔出来的?”
卫朝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双手抱胸。
“是他自己倒霉,关我什么事。”
甘郁摸摸后脑。
是这样吗?
那为什么她总觉得卫朝舟看上去像是在哂笑?
甘郁继续往前走,准备回家,身后却跟着一条尾巴。
她忍无可忍,站定问:“这位少爷,你这是要跟我回家?”
卫朝舟也跟着她站住,盯着她的眼睛看。甘郁的眸子黑灵灵的,灵动又倔强。
实际上他也不想做跟屁虫,实在是这里的巷子太绕,不跟着她,他还得走许多冤枉路。
想了想,他把兜里的积家拿了出来。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没让你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我就是在这儿人生地不熟,想找个熟悉这里的人带带。”卫朝舟说。
这话在主观上就是他的目的,但是在客观条件上,他是因为失忆了不得不这么做,找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人来照料他,是必须的,不然鸡飞狗跳的日子还不知要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