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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青一脸正经地说:“从今以后,仓越你就是我的师父了!”
仓越一脸纠结地看着他。
然而廖青还没说完:“请传授我石头剪刀布的诀窍吧!”
然后,来上课的老师幽幽的声音在背后传来:“你们在排练话剧吗?”
感动人心的拜师过程中道崩殂。后来,廖青帮仓越去饮水机处灌了一瓶水,假装自己尽到了给师父端茶的礼仪。师父这个称呼,莫名其妙就被叫习惯了。
此时此刻,相别三年,再次听到师父这个称呼,哭笑不得之余,也稍微有点难过。
廖青紧紧盯着仓越不放,语气倒还是很平稳:“这么多年,师父你真的一点都没改变啊。总是一遇到不想面对的东西,就装作没看见地逃避。”
仓越咬住下唇,一言不发。
“如果哪一天路予扬不在你身边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前进了?”廖青逼近仓越,“可是马上就高考了,你还能保证自己在大学时,还能和路予扬在一起吗?人和人的缘分是有限的。”
仓越的脸白了一下,眼神涣散。空白一片的大脑中,有怒气燎原涌上,他颤抖着唇,低语:“那你……和肖梓可呢?”
空气凝滞了。沉默了一会儿,廖青咬牙,但还是回答了:“中考后,我们就再也没联系了。”
“诶?”仓越睁大眼,他急忙开口说,“对不起……”
“你没必要道歉。”廖青转过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做了对不起肖梓可的事情。”
“他一定恨透我了。”最后,廖青这么说。
走出图书馆。天色渐渐变暗,夕阳挂在树梢上,一片壮丽又哀伤的橘红色。仓越握紧了口袋里的那支天下第一笔,想起路予扬,心里微微得到了安慰。
他想,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和路予扬一直在一起。幼时蹒跚,长来胆怯,幸有路予扬,助他前行。
对于仓越来说,三年来,路予扬是他唯一能相信的人。但他不能如菟丝花一样总是依附倚靠路予扬。廖青说的是对的。
他必须要前进。一点点都好,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他不希望路予扬讨厌自己。
之前一起喝茶吃炸鸡时,忘记把作为赔礼礼物的笔送给路予扬了。仓越决定去路予扬家一趟。
路予扬家的小区里,都是六层高的老单元房。虽然看着不太繁华,但是到处都是粗壮的大树自由生长,枝杈纵横交通,绿叶铺天盖地,如连天大伞,撒下凉阴,将清爽的风掀起,搅动夏日闷热的空气。
顺着记忆中的小道穿梭,来到了路予扬家门口。路予扬家就住在一楼,他房间的窗户就正对着来路,被防盗窗和防蚊窗守护着。
然而一声巨响打破了傍晚的宁静。仓越急忙蹲在灌木丛背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向路予扬的窗内。
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路予扬,总是目光包容的路予扬……
路予扬猛地把本簌簌从桌面落下,纸页翻卷褶皱。他站在一片狼藉里,面色通红,青筋在颈侧突出,咆哮着:“你什么意思!”
而他面上,那个和他面容相似地成年女性,不甘示弱地叉腰回骂:“翅膀硬了敢顶嘴了!我骂的就是那个没娘养的仓越!都高考前一天了还勾你出去玩!”
“都说了和仓越没关系!是我自己想见他的!”
“你不好好学习还有理了?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跟仓越混在一起!”
“凭什么?我都多大年龄了,还不能选择自己的朋友吗?”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仓越成绩差,家里还没人管,和他在一起,只会把你拖下去!”
“放你妈的狗屁!”
“你怎么和你妈妈说话呢!我养你十八年,就让你为一个小瘪三骂你老娘吗?”
路予扬好像又把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当啷一声响。
仓越抱紧手臂,背对着窗户,愣愣地看向远方。
夕阳在地平线处陨落,世界又一次,被黑暗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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