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一家人按照习俗睡了个“元宝觉”,寓意在被窝里把“财气”捂住,来年财运当头,以至于早上起来时都八点了。
路扬带着儿子放了开门炮,奶奶和任翠兰在厨房里煮汤圆,下饺子,又做了春盘,里面有芹菜、韭菜、竹笋等,寓意勤劳长久。
众人坐下来吃饭,庄丽昨晚被路扬教训了,吃饭时老实的很,奶奶和庄大柱不知道情况,还以为她突然转性了。
“大柱,听婶子说,你年后要回单位上班,你这身体能行吗?要不就办个病退吧,好好在家休养。”这是路瑞生第一次主动提到庄大柱的身体,以前顾及他的面子,只字不提他生病的事。
路瑞生和庄大柱虽然住着前后楼,平时却没怎么说过话,成了儿女亲家后,才慢慢有了交集。以前他多少看不起庄大柱,后妻虐待前妻的孩子,作为一个父亲却毫无作为,实在是罔顾人性。最近接触的多了,发现庄大柱算不上一个坏人,只是有些糊涂罢了,看不清事情的真相。
“单位照顾我,把我从郊区的保卫科调到市区的行政科,负责管理厂子弟小学的食堂,离小扬和妍妍给我买的房子不远,就几站路。老在家待着也不好,有些事不能老躲着。”庄大柱像是看开了。
听到庄大柱的话,庄妍嘴角抽了抽。被人送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一定很丢人吧,把奸夫淫.妇堵在家里,自己气成了脑溢血,还真是闻所未闻。
他最疼爱的女儿对他不管不顾,最后还是她这个不受重视的女儿管他,要不是她把他送进重症监护室,一天几百的砸着钱,进口药用着,恐怕他现在已经在骨灰盒里了。
一直闷头吃饭的庄丽,见众人都放下了筷子,开口说道:“奶奶,爸,吃完饭我回家住!”
“家里什么都没有,我给你带点菜回去!”奶奶虽然对庄丽做下的事不满,但她到底是自己的孙女,还是不忍心看她大过年没饭吃。
庄大柱没说话,面色复杂地看着庄丽,有心疼,也有恨铁不成钢,她混成这样,除了怪她自己不争气,又能怪得了谁?
吃好饭,庄妍和路扬起身离开桌子,牵着儿子上楼换衣服,庄丽跟着庄大柱回了他住的屋子。
到了楼上,庄妍揶揄道:“如果我猜得没错,我那个好父亲,一定偷偷的给庄丽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省出来的钱。”
“他刚出院时,我给了他五百块钱,他不要,我硬塞给了他!”
“你还真大方,一出手就是五百块钱,顶我在银行时三个月的工资了,他住在这根本花不着钱。他给了小晟一百块钱压岁钱,剩下的四百块钱,估计都得给庄丽。”庄妍自嘲地笑道:“我就是个冤大头,我管他就算了,毕竟他是我爸,可他拿着我的钱贴补庄丽,我心里堵得慌!”
“算了,他现在都这样了,就让他高兴点吧,五百块钱对于咱们没什么,只要能让他过得开心就好,发生这样的事,但凡一个男人脸上都挂不住。”路扬安慰道。
“我也就是发个牢骚而已,他只要别太过分,我就睁只眼闭只眼。好了,赶紧换了衣服去姥姥家,你不是找小舅有事吗?小舅他们明天回何萱父母家,好几天才能回来。”
庄妍给儿子换上了一身大红的唐装,红彤彤的透着喜庆。
路扬凝视着儿子粉嫩的小脸,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爸说儿子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可他觉得儿子比他小时候要好看。儿子有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仿佛天上的星星,忽闪忽闪的,肉嘟嘟的小嘴巴透着粉红,笑起来居然还有两个梨涡。
庄妍见人眼都直了,直觉得好笑,揶揄道:“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抱他下楼!”
路扬回过神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羊毛大衣穿上,又接过庄妍手里的唐装帽给儿子带好,单手抱起了儿子,“儿子,爸爸带你找斐然小舅舅玩去!”
庄妍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灯芯绒的孕妇背带裤,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羽绒大衣,背上包,拿着儿子的披风,跟在路扬身后下了楼。
下楼时,正好看到庄丽从庄大柱的房里出来。看得出来,她的心情比早上要好了不少。庄大柱看到庄妍,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不敢直视庄妍的眼睛。
庄妍只当没看见,笑着教儿子,“小晟,给太姥姥和姥爷再见,还有爷爷奶奶!”
路晟挥着小手和长辈再见,奶奶和路瑞生对路扬左叮咛右嘱咐,过年车多,叮嘱他开车注意安全,直到路扬说了声知道了,两人才放心。
车子驶出了院子,不一会就看到了走在小区里的庄丽,手里拎着两网兜吃的东西。
庄妍轻轻叹了一声:“这个世上,比庄丽苦的人多了,最起码她现在还有个健康的身体,还有家可以回,那套房子李秀琴不能住,她可以住,。可她自甘堕落,非要跟着刚子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怪不得别人。”
“是她贪慕虚荣,又懒惰,宁愿被人羞辱也不愿劳动赚钱,路是自己选的,是好是坏都得承受。只要她以后不招惹你,我也不会怎么着她。毕竟她也是奶奶的孙女,我可是看到奶奶把自己房里的点心和奶粉都给她了。”
车子到了大门口,保安打开了电动门,发现是自家老板的车子,保安对着车子轻轻颔首示意。
到了街上,车子果然比平时多了不少,都是走亲访友的人。
路晟对什么都稀奇,透过车窗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庄妍耐心地给儿子讲解着外面的建筑和风景,培养他的观察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