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钰觉得自己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即便是对赵蓁。
到后来他都词穷了,赵蓁却还是一副不大相信的表情。
好像明白父亲为什么从来不与母亲论理了......
赵蓁确实不怎么信,倒不是她固执,实在是季钰体弱已经在她脑子里根深蒂固了,一时半会儿想改过来太难.
不过好在她就算不信,也不会硬拦着。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季钰觉得还有必要再说点什么,赵蓁突然站起来:“时候不早了,你明儿要早起,今天早点歇息,我不耽误你了,”说着便要往外走。
她来的突然,走得更突然,一阵儿风刮过一般。
季钰心累的叹口气,起身接着收拾东西。
正翻着书呢,赵蓁的脑袋又从窗户上探出来了:
“我忘了说了,你的东西都备齐了没有,名帖放好没有,金陵府的官文可带好了?衣裳可做好了?干粮弄好了没有?还有鞋袜之类的,别看这些都是小东西,要弄不好,到时候受的罪就大了......”
此刻的赵蓁完全没了清风街小霸王的威风,反倒像个喋喋不休的老妈子。
季钰却觉得心里暖呼呼的,只有一个脑壳支在窗户上的赵蓁在他眼里,比全天下的人都美。
夕阳斜照,橘黄的光映在赵蓁脸上,她圆圆的大眼睛里只有季钰。
季钰笑得很暖,声音也很暖:
“都备好了,你放心。”
赵蓁点点头:“还是多检查几遍,请伯父伯母帮着一块儿看看,伯父是过来人,兴许能瞧见咱们瞧不出来的。”
“好。”
季钰眉眼弯弯,像在发光一般。
赵蓁没由来的脸红了,虽然她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直觉哪里不对,而这不对的原因没有别人,就是眼前的季钰。
季钰心中一动,似有所觉:
“阿蓁......”
“啊哈哈天黑了我该回家了你好好考试注意身体我先走了不送再见!”
话音未落,人已翻出了院墙。
是的,大名鼎鼎的清风街一霸,赵蓁赵四姑娘,很没出息的......溜了。
季钰喜忧参半,喜得是阿蓁好像懂了点什么,忧的是以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等到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却不知要到哪年哪月了。
说到底还是要考上进士的,不然不好意思去提亲啊。
赵蓁一溜烟儿跑回怀玉轩里,一句话也不说就进了内间,把守在屋里的秋梨吓了一跳。
“姑娘不是去找季二爷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往常哪一回不是天黑透了才知道回来,今儿怎么转了性子了,秋梨疑惑地看看外头,太阳还没落山呢。
赵蓁把手里的蜜饯罐子放到桌上,连喝了几大杯茶,紧张道:
“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
秋梨赶紧放下针线,探了探她的额头:“也不烧啊,姑娘哪里不舒服?”
别是吃撑了罢。
赵蓁其实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刚才在季钰那儿的时候心跳的很快,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原先她没在意,可不想最近越来越频繁了。听吴先生说,心跳过快可能是心疾引起的,有些人的心疾是天生的,有些人却是后来患上的,后来患上的通常都是有诱因的,最近一段时日她心跳频频,还每每都是季钰在面前的时候,让她有些拿不准是不是患了心疾。
听完了自家傻姑娘的说法,秋梨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儿想把她扔出去。
但是不行,姑娘再傻也是姑娘,且忍着罢。
秋梨无动于衷,赵蓁顿时有些着急:“你倒是说话啊,我是不是该去找吴先生看看啊?”
秋梨:“......呵呵。”
秋梨拿起没做完的扇套,往刚绣好的荷叶底下加了一条胖头鱼。
赵蓁生气了:“你笑什么?你姑娘我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笑,没良心的丫头!”
秋梨头都不抬,平平淡淡道:“您觉得拿不准,就去找吴先生看看呗,奴婢又不会医术,哪里知道您是不是真病了。”
“都是平时惯得你们,一个二个的,架子比我这个主子都大,哼,早晚收拾了你,叫你知道什么是规矩,”赵蓁跺跺脚,提着裙子往流芳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