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夫妻到了之后,周婉和她妈把人拦下,先声夺人地歪曲了她推了周羽的事实。
说完,周婉还反过来抱怨:
“二叔,你可得管管周羽了,成天和我过不去。”
周文军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后又一脸和气地安慰:
“是,婉婉你受委屈了,等下二叔就替你教训她。”
孙虹也是陪着笑,却在他们一起往里走的时候,拉下脸,对着周婉和她大嫂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周文军也不笑了,握住妻子的手,还是摇摇头。
怎么说他们夫妻俩的工作,都是托周婉他爸的关系,而周婉一向不喜欢周羽,开始大人还劝着,可是后来她大伯不高兴自家女儿再三受一个养女的气,就给他们一家摆脸色,连带周文军夫妻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
都是没法子的事儿。
周文军夫妻叹口气。虽然觉得愧对女儿,可是他们已经给她提供了物质条件,而且还有儿子要养,都不容易,他们也实在是无能为力的。
“小羽,你没事吧。”
进病房后,孙虹看着女儿的样子,撇过头,心里也不好受。
床上的人不像平日里那么沉郁、没有存在感,见他们进来,虽然一如既往的安静,但目光清澈透亮,不躲避地直直看过来,像是要照到人的心底,让他们无所遁形。
孙虹不自在地移开眼睛,看着旁边环抱着手臂等着他们的周婉,狠狠心开口:
“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自己都顾不好自己。这马上要开学了,你这样怎么去学校,怎么去军训。”
“你……”
“哎呀,弟妹,你也少说几句吧。孩子们这样都很难受了,她也不想不是?……不过小羽呀,你以后可不能了啊,走路看路,怎么还能让自己给车撞了呢。”
大伯母笑着出来打圆场,浑圆的脸上,眼睛被肉挤着,笑成两道缝儿。
“不过也幸亏是婉婉陪着你,不然肇事的人肯定跑了,哪儿还有医药费不是。”
大伯母眉宇间几分得意,笑着邀功。
“是啊。多亏、……了婉婉。”
进来后就没说话的周文军,终于扯了扯嘴角,勉强附和。
“行了行了,我也没做什么。”
周婉挥挥手,众人的吹捧下,她心里那丁点儿的心虚全没了。
而且眼见达到自己的目的,——把自己从这事儿里摘了出来,她也不想再医院多待了。
毕竟这儿全是些病人,万一过给她病气怎么办……
她嫌弃地想,准备离开医院后去找自己那个不靠谱的男朋友算账。
不过,当时她一和言之羽吵起来,男友陈飞就跑了,说明言之羽在他心里也没那么重要。
这么想着,周婉心情更愉快,美滋滋看向一言不发的言之羽。
“你好好养身体吧,以后可小心点儿!长了眼睛就得好好用嘛,你说不是?”
说完,不屑地轻笑一声,就要拉着她妈走。
一时间,病房里很安静。
刚才劝她的那个老头儿,突然动静很大地扯过一张报纸,举着看,拖长声感叹:“世风日下呀!”
“爸!你悄悄地看就行……呃,悄悄地看报纸、报纸。”
“站住。”
从头到尾没说话的言之羽突然开口,语气果断。目光直直指向正要推门的周婉母女。
“怎么?还有事?”
脚步顿了顿,周婉语调上挑,放下门把手转身,眯起眼睛看向言之羽。
周婉她妈也不笑了,拉着脸转身,看向言之羽。
见眼前这架势,孙虹愣了一下,赶紧挪到病床前,弯腰在女儿耳边,急忙小声道:
“快别闹了,你爸爸他,这几天正准备升职的事儿……他……你大伯帮了忙的。而且都是一家人,婉婉是你堂姐,你……这是做什么!”
言之羽没有理会养父母,目光毫不闪躲地看向周婉。
虽然她在床上坐着,却气势坚直,不利不弱。
“我为什么会去静树区,周婉你还记得吗?”
一字一句,明明不带有强烈的情绪,却直接攻破了周婉的底气,
周婉:“我、我……你为什么,你问我干什么……”
周婉不自觉扬高声音,却因为底虚,连话都说不整。
“那我为什么会被车撞?我真的要感谢你,送我来医院吗?”
阳光下,女孩漂亮却没什么表情的面容上,问话时,突然浮现出些许笃定又好笑的神色。
之后,她的目光转开,周婉不知为何紧绷起的心,正下意识的松缓下,下一秒,言之羽眼神更加透彻直接地射向她。
没有等周婉回答,言之羽更快速地开口:
“周婉,嘴巴一张一闭,一句话就有了。你随随便便说出口的事情,真的是实情吗?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谁主张谁举证,你不知道还有监控和法律这回事吗?”
见女儿被言之羽逼得说不出话,周婉她妈可不让了,往闺女身前一站,重重地冷哼一声,正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野种,就听言之羽状若无意地补充:
“哦,对了。”
“大伯母还不知道,这些日子,你女儿是和什么人住在一起的吧?”
言之羽笑容浅淡,安静躺坐病床,看向母女二人的目光清润,似乎并无杂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