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到了约定的地方，那是这座城市最昂贵的一家自助餐厅。
我们到的时候，尹小姐和托尼已经在那里，尹小姐的盘子里只有两片三文鱼。她用叉子拨弄着碟子里的芥末，要吃不吃的样子。
她看到我稍稍有些吃惊，但马上恢复了平静，问我：
“你是迈可的女朋友？”
“是的。”我冷冷地答道。这个女人，抓住了一个石头还不满足。
尹小姐又打量孟薇。
“你们这些年轻的女孩子。”她感叹，“你们和我年轻时候的想法这么不同。也许我们这一代受过穷，所以把物质看得比较重要。”
“所以为了物质把感情牺牲掉了。”孟薇把尹小姐的潜台词说了出来，她盯着尹小姐问，“你现在后悔了？”
“我不后悔。”尹小姐微笑着，“我现在可以把20年前的损失补回来。”
“你以为你能补回来？”孟薇冷笑了一声，“你现在除了钱还剩下什么？”
尹小姐也笑了一声：“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只怕连钱都难得剩下。”
孟薇没有回应她，而是招手叫来服务生。
“有肉丝面吗？”她大咧咧地问。
在这样的地方要肉丝面？孟薇这种满不在乎的姿态明摆着是做给尹小姐看的，我觉得解气。
服务生答没有。
“这些玩艺儿我吃不饱。”她坐着不动，根本就没准备起身去拿吃的。
尹小姐仍然很礼貌地问：“要不，你吃点水果？”
“我去给你拿。”托尼连忙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我也站了起来。
等我们回到座位，孟薇直勾勾地盯住托尼，问：“你到底是跟我走还是跟她走？”
托尼不做声。
“你说话啊，你选谁？”孟薇提高了声音问。
“你不要逼他。”尹小姐说。
“我没有逼他。”
“你要给他时间，让他好好想想。”尹小姐说，“让他想想从你那里能得到什么，从我这里能得到什么。”
“你以为这是拍卖啊，谁出价高就拍给谁？”孟薇说。
“我相信本质上是这样的。”尹小姐有把握地微笑着。
“你认为呢？”孟薇转向托尼。
托尼没有回答。
“他的外形很好，歌也唱得不错，我想把他引荐到演艺界去，找个有实力的公司签下他，好好包装一下，他会成功的。”尹小姐看着托尼，那神色，倒有点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脸的怜爱。
“你也这么想？”孟薇还是盯着托尼。
“我，”托尼低声回答：“我喜欢唱歌。”
“是吗？”孟薇扬了扬头，突然推开椅子，站起来走了出去。
我赶紧起身去追她。
孟薇走得很快，我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她。
我们走出了很远，孟薇停了下来，招手拦的士。一辆一辆的计程车过去，但里面全都坐了人。
“我靠。”孟薇骂了一句。
这时我看到托尼从酒店里跑了出来，四处张望。
他看到了我们，跑了过来，一把搂住了孟薇，孟薇要推开他，他搂得更紧了。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他将头埋在孟薇的长发里，不停地说着。
两个人在马路边抱头痛哭。我在旁边尴尬地站着，看着他们。有几个过路人也停了下来看他们。
一辆空的士过来了。
“车来了。”我提醒他们。
托尼放开了孟薇。
我坐进前座，托尼替孟薇把后车门打开，孟薇坐了进去，他却没有跟进来。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孟薇失望地问。
“我会来找你的。”他说着关了车门，让司机开车。
车开了，我回头看孟薇，她在整理头发。
“还有纸巾吗？”她见我看她，便问。
我找出面巾纸来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