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小荣充满了歉疚。第二天我去石头的小屋，希望在那里见到小荣。我想阻止她接受陈新给她的这份工作。结果小荣和石头都不在，我只看到一个又高又瘦的17、8岁的男孩子坐在露台上看书。他说他是小荣的弟弟，高考完了，想出来找点事做，也顺便来看看姐姐。
“考得怎么样？”我问他。
他说估了640分。
“这个分数可以上一类大学了，”我说，“准备报哪所学校？”
“我没报。”
“为什么？”
“我不想读书了。”他低下头，“读书没意思。”
我指了指他手上还拿着的书，“没意思还抱着书不放。”
他把书往身后藏，“看着玩的。”
我问他姐姐在哪里，他说到百货公司上班去了。我跟他说再见，准备到百货公司去找小荣。下楼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小板凳上，仰头看着天发呆。我一下子想到多年前石头缩在我家沙发上的那个影子。那个时候的石头，我们都没能帮上他。眼前的这个少年，不知道又有谁来帮他？
我到了陈新的公司，在4楼的鞋柜看到了小荣，她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胸前挂着工牌，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很神气地站在那里。我远远地看着她，没有走过去和她说话。她太需要这份工作了，看她此时这么快乐，我不忍心跟她说：走吧，回家吧，不要在这里干了。
我说不出口。
而且她会问我为什么，我更加说不出原因。但我一定得为她做点什么。
我直接去找陈新。进了他的办公室，他正在打电话，看见我，他三言两语说完，收了线。
“你那天和小荣那餐饭吃得愉快？”我问他。
“当然，和美女共餐，怎么会不愉快。”
“吃完了以后呢，你送她回去了？”
“我给她买了一双皮鞋。”
他如实相告。
“你送她裙子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她没有相配的鞋子？我把你包装工作的不足弥补了起来。”
“你是怎么说服她接受你的礼物的？”我想小荣绝对不是随便接受男人馈赠的女孩子。
“是她送我礼物。”他解释道：“我告诉她，我看到美女穿着这么漂亮的裙子，鞋子却完全不对头，就像眼睛里进了沙子一样不舒服，非要把那粒沙子去掉才行。所以她就换了鞋子，把我眼睛里的沙子去掉了。对啦，”他态度很随意地说，“我介绍她到我们卖场来当营业员了，这次你没意见吧。”
“我警告你，不要打小荣的主意。”我正色道。
“不是你要我帮她的吗？我打什么主意了？”他口气委屈地说。
“要是我发现你对小荣还有其他的企图，我不会放过你。”
“好厉害，”陈新笑着，“看来以后有得我受。”
“你这两天怎么不和我联系？”我问。
“想我啦？”他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们又要进入调情的程序了。另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我走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问：“你什么时候下班？”
他敏感地抬头看我，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有些发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