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明争暗秀(三)(1 / 2)

自打册封太子之位后,玄清操沉稳人设十几万年,这还是头一回崩掉了马甲。别说顾忌他清正严肃的形象,这会连人身都维持不住,直接现了原形直往璇玑宫赶。

温碧珠十万年方孕育一枚,掏出整个烟波海都只能找出两枚。如此名贵之物,连九重天都难得一见,他这个天界太子都不敢接,他的好娘亲,九重天的天后娘娘难道还不懂这个道理?这般大咧咧的放在内室,却让他如何想?

就算是要偷吃,那也得把嘴巴给擦干净了罢。这般明目张胆,岂不是将父亲的脸面明晃晃的扔地上踩?

啊呸!玄清恨不能给自己来两耳刮子。定是被玄润这糟心货给带歪了,娘亲怎么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巨大的龙身在九重天上极速掠过,只余重重白云残影。重重宫阙内的侍官使女看到,无不惴惴私语。从未见过端庄稳重的太子殿下这般急迫,可是天宫出了大事?重仙面色惶恐,猜疑不休。

忽然间,云层中风雨大作,只见白影一闪,急掠而过的太子殿下便贸然顿住,紧接着便从云头栽了下去。

风从虎,云从龙,论腾云之术,他族自不能同龙族相比。可龙与龙之间也是有差别的。背生双翼的应龙,自是比烛龙要迅疾。

玄清被狼狈打下云层,跌列的摔落在草堆里,好不容易爬起来,却看见不远处站了一人。

那人长身玉立,负手背对着他站在数步之外,似感受到他的注目,缓缓转过身来。

回眸之际,延下十二冕毓随风而动,隐在清心琉璃毓珠下的眉眼刀裁墨画,精致得仿若不似人间所有。岁月完全没在这张完美的脸上留下一丝痕迹,反在积年时光中沉淀出深敛的气质。

简而言之,就是甩小白脸一万条街!

玄清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拱手行礼道:“孩儿见过父亲。”

润玉抬眼看了他一眼,低斥道:“如此慌乱失仪,成何体统?岂不知你身为太子,一言一行皆牵系甚广,一不留神便会引起天界恐慌?”

即便受了斥责,玄清丝毫不怵,反倒盯着父亲瞧个不停。看他长身玉立、英姿勃发,跟自个站一块不似父子,倒像是兄弟,风采完全不减当年,这才松了口气。

生成这般模样,应不至于有年老色衰的失宠之忧罢?

待满意后,玄清便不想再听父亲数落,掂起臂弯上的衣服,便道:“我急着给娘亲送衣裳,才赶忙了些。”

润玉一眼扫过裙衫,威严的脸上浮现几丝红晕,不自在的低咳几声,才低声道:“既如此,还不快去。”

将父亲神色收入眼底,玄清还有什么不明白,悄然翻了个白眼儿。这个老不休!

待要走,却被人一把拉住。

再一看,却见父亲指着衣角的尘灰,不悦的道:“这衣裳脏了。”

玄清依言望去,却见月白色的裙摆边上沾着几颗细小的尘灰,若不凑近仔细瞧去,都难以发觉,想来是他在璇玑宫不慎摔落衣服后没拍干净。他随手抖了抖,便欲走,可又被父亲拉住。

“又怎么了?”

他满脸无奈,却见父亲比他还生气,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劈手夺过他手上衣衫。

一寸一寸的比对,然后施展净尘术打理干净,末了,仍嫌不够,又施展几个净水咒,最后盯了一盏茶功夫,终是摇头道:

“这衣裳不能要了,回去再给她换两件来。”

玄清抖了抖手中衣衫,把眼瞪穿了也瞧不出哪里不妥。父亲的术法使得比他好多了,月白色的绸纱轻薄剔透,便同新置的一般,都白得放光了,还有哪里不满意?

知子莫若父,润玉一看玄清这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发火道:“你娘亲生性喜洁不知道吗,你平日里便是这样敷衍她的?”

言毕也不再指望这孽子,劈手夺过衣服,然后一个置物术使出来,手上旧衫便同七政殿的干净衣衫掉了个个儿。又将手中新衫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检查个遍,这才重新递还给玄清手中,口中还念叨道:

“你们这一个个的,就没一个孝顺的,偷奸耍滑,极尽敷衍。要是没我盯着,靠你们照顾你娘亲,我还真是不放心。”

玄清手一抖,新衣裳差点又给掉了,嘴角抽搐不已。

没能照顾好你妻子,还真是对不住了啊!

这糟心的夫妇之间真有问题么,他这会怎么觉得眼睛都快闪瞎掉了!

犹豫再三,他终究忍不住问道:“父亲,外边传言......”

“没事少在外边听些有的没得,有这时间不如多花心思敲打敲打新来的点心师傅,没看你娘亲最近都饿瘦了!”

行了,可够了吧!明争暗秀,确凿无疑!

待得父亲离开,玄清已被亲爹猝不及防硬塞的狗粮给填撑了!

但思及璇玑宫内的温碧珠,他到底有些忐忑,娘亲的节操,他实在信不过啊!可要同她套话,他又实在有些怵。如今撞着父亲,谣言又是由他这边起的,跟去瞧瞧也无妨。

当下,他便远远坠在父亲身后,由于距离较远,没被父亲发觉。

很快,便跟到了一处了望无际的平台。烛阴龙神发源于暗河,隐匿之术登峰造极。他化成一条小银龙,藏身在星河间。

到了布星台,便看到父亲负手立于中庭,久久无语。直到星辰满天,他才动了。

辽阔天河,星光闪烁,却见那置于星海中的男人,挥手间星辰如棋子般在他指尖跳动活跃,随着他的动作排列成一道道复杂晦涩的星阵。看着那点星布宿的潇洒身姿,玄清第一次将父亲同传说中与长夜相伴的夜神联系在一起。

可父亲已继任天帝数十万年了,九重天早有了新的夜神。他今日再回布星台,究竟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