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药(2 / 2)

宋伊原本脸上还带着得意的骄傲神采,一听时隐之这话立刻便蔫了。

原本以为已经忘记,谁料到时隐之才提起来,她就一下子想起昨夜里的噩梦。

明明梦里的东西都会随时间淡忘,可她此刻却依旧能够清晰地回想起梦中的情形,想起欧内斯特的那张脸。

“不太好,做噩梦了,梦到欧内斯特了,还梦到有只怪兽想要吃掉我的手。”

这个答案不意外,是时隐之来之前已经预料到的回答。

从文件包里翻出套题目,时隐之拿出黑色签字笔来,坐在宋伊的床头旁。

“伊伊,我们来做套题目吧!我来念,你来选。”

有些莫名,宋伊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干嘛,我还是病人,做什么题目?”

“如果做的分数高,就有惊喜。”想了想,时隐之又补充道:“你一定会喜欢的惊喜,不是惊吓。”

宋伊略一思索觉得似乎没什么问题,总归只是一套题目,待答应下来听时隐之念题后,才缓缓地察觉出不对。

这种题目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就像是当年做心理健康测试的试卷一样。

【关于过去经历过的创伤事件的回忆、想法和影像不断地重复出现,困扰着你?】

选项依次递减,从不,很少,有时,经常,总是。

宋伊的思绪渐渐飘忽,她形容不上来这种感觉。

如果换做过去,她一定很讨厌这种测试题,就像是量身高似的,一点都不保留地将隐私暴露出来。

可现在是时隐之在给她测试。

宋伊还记得,时隐之进来后第一句话便是问的她睡的好不好。

不是在窥探隐私,不是在试图挖掘丑闻。

是因为关心才会这样做,并且毫无保留。

试题不多,宋伊答的很快,时隐之在纸上开始计算宋伊的分数。

“之之,你是不是在给我做测试?”宋伊问道。

计算着的黑色签字笔略一顿,时隐之低低“嗯”了声,语声温柔。

“怕你太害怕,独自承受,却不告诉我。”

就好像许多的抑郁症患者,其实内心里一直不快乐,但是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却总是一副快乐的模样。

总是委屈自己,不愿意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时隐之怕小祖宗太坚强,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说。

2007年有部美国电影《ReignOverMe》,名叫《从心开始》,讲述的就是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教内科的老师当年便是推荐了这部电影。

时隐之不是精神科的医生,对这些不是很了解。

测试题里面宋伊做的分数不算高也不算低,处于中间水平。

“我分数高吗?”

宋伊见时隐之拿笔的手不动了,便微微昂着头问道,距离有些远了,她看不清分数。

将测试题的卷子合起来,放进文件夹内,时隐之没告诉宋伊具体的分数,倒是拿出一份旅游攻略出来。

“分数不高也不低,所以我准备带你去日本。”

宋伊望着手中这份日本的旅游攻略,难以想象时隐之做的这么仔细。

详细到车次、时间、美食、最佳拍摄地点等都标注出来了。

宋伊双眼里难掩兴奋,唇角勾勾,得意非凡。

“只能选一个地方。”

“嗯?”

宋伊有些懵了,又不是没钱,好不容易去一趟日本怎么就只去一个地方?

时隐之目光望向宋伊放在烤灯下的右手,可惜地说道:

“因为你的手还没完全康复,得回家静养。”

宋伊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真的不能多去一个地方吗?我想去北海道,也想去名古屋。”

时隐之态度坚决,没得商量,“只能二选一。”

对着天花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将身子朝下挪了挪,宋伊一个人生闷气。

而后突然又探出脑袋来,一字一顿地严肃说道:

“那就去北海道。”

宋伊去过日本东京,主要是为了画展,去的时候也不是樱花季节,看的都是光秃秃的樱花树。

现在正好是冬季,北海道的冬景最是迷人,厚厚的积雪,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偶尔穿梭过来的列车。

“行,但是北海道很冷,在室外的时候,你的右手至少要穿两双手套才行。”

时隐之答应的快,要求也来的快。

已经远离手套十年八载的宋伊,对这种影响美貌的东西完全提不起兴趣。

她怎么在时隐之面前一点人权也没有?

气的宋伊小屁股一挪,身子又朝被窝里钻。

望见小祖宗这么孩子气的模样,时隐之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将话题引向其他。

“不好奇幼妍为什么不过来看你么?”

时幼妍和宋伊从中学就认识了,两人一个跆拳道班,关系铁到能一起扒光了洗澡,互相抱在一起拍屁股。

宋伊在国外日子过不去的时候是时幼妍给宋伊打的钱,时幼妍想自杀的时候,是宋伊陪她在路边喝啤酒,释放一切坏情绪。

“这有啥,她肯定有事儿吧,总不至于还不来看我不成?”

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时隐之将时幼妍和秦放的事儿当做八卦似的说给小祖宗听。

“幼妍被人出卖了,把她卖到秦放那去了,现在秦放扯着个亲子鉴定死活不让幼妍走。”

作为好姐妹,宋伊义愤填膺,气地想要拍桌子,幸好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断指再缝合的患者,又给忍住了。

“哪个人这么不要脸!怎么能出卖幼妍呢?!”

时隐之从彩虹糖罐子里拿出一颗绿色的糖果出来,喂进小祖宗的嘴里,神色淡然地说道:

“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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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隐之:为了小祖宗,妹妹可以用来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