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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2 / 2)

苏洵然的面貌,便似一朵冷艳的花,专开在料峭寒风里欺霜斗雪的,深邃之中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冷峻,但却又是极美极美的,完全阳刚男儿的长相,配上他日渐长开的身条,渐渐丰满的肌肉,在男人里,算是一个尤物。

闻锦都没想到掐着苏洵然的腰时,会摸到如此紧致温热的块块肌肉,有平整,有凹壑,还是热的,烫手得很。

她怔住了。

幼年时没少在一块儿胡闹,她甚至还偷看过苏洵然洗澡。但豆芽一个,没什么好看,便是他赤条条脱光了站在闻锦眼前,她都觉得不值得看上第二眼。

毕竟也是十年过去了,当初豆芽菜似的小呆瓜,长成了顶天立地的大呆瓜了。

闻锦脸热地将手抽回来,被苏洵然亲到几乎晕厥,都没有这种羞耻感,她忙不迭后退了半步,将自己凌乱的呼吸平复过来。

苏洵然的身材已经好到,让她开始脸红的地步了么?闻锦偷偷唾骂自己是色胚。

但少年还不解其意,闻锦退了半步,在他看来无异于一种无声的嫌弃,少年便委屈巴拉地将衣衫牵了下,揪成一团菊花。昨日他全身高热,为了散热,宫人们将他脱得只剩一件亵衣,虚虚吊在身上,也就是这样,闻锦方才摸出他的腹肌,她羞恼地捏了捏手,“你等会,别过来了。”

让我平复一下。

苏洵然还在委屈地盯着她,眼睛一眨都不眨的。

闻锦几个深深吐纳,长长地吁出口气,精心凝神下来,她忽然想到,或许可让龙泉寺的方丈想法,他是得道高僧,说不准、说不准有法医治苏洵然!

“洵然,我择日出宫一趟。”

话未竟,便被苏洵然一把抱住了,少年赖在她身上,不肯。

闻锦也无奈,但总要有人去的,旁人面子不如她大,她与方丈是有忘年交情的,世外之人不慕荣利,即便天子下榻,也未必肯知无不言。

她比谁都想苏洵然好起来,以免遭人非议,以免他受委屈。

“洵然,姐姐还会回来的。明日,明日出宫,明日便回,可好?我发誓,我连家都不回,从龙泉寺出来,我便回来。”

少年依旧不肯,抱着她死死不撒手,闻锦几乎要被勒得喘不过气来,隐隐约约察觉到是某两个字戳中了他,她竟有些哭笑不得,拍着他的右肩,轻声细语起来:“你还喜欢锦儿么?”

喜欢的。

他终于撒开了手,闻锦捧着他连端详起来,以前还有两团婴儿肥的,现在全没有了,虽然更清冷俊逸了,可失了两团讨喜的肉,闻锦遗憾万分,便朝他吐气如兰:“好,等洵然可以出宫了,我带你一块儿去行不行?”

少年用力地点头,表示认同。

闻锦愈发哭笑不得,少年便俯下身来,又在闻锦嘴唇上叼了一口,便得逞地朝她洋洋得意地叉手笑着。

闻锦气恼地打他手臂,“上瘾了?”

她以前还曾对苏洵然发狠说——没成婚不给亲。但事实上每次他亲她,她都会全身发颤,像汹涌的水流在血管里奔窜。那种情愫,有时都会越界,让闻锦不知所措,她便只能让他收敛。

可他偏偏不是个爱收敛的人,喜欢就亲,猝不及防。

苏洵然摸了摸鼻子,朝闻锦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

转眼六月过去,七月上旬至。

皇后没有被发配冷宫,而是圈地为牢,被禁足在椒房寝宫,不得出宫一步。

这对苏后而言,几乎不算什么惩罚,她本来便极少出宫,一个人呆在冰冷潮湿的宫殿里,才是她的归宿。

诞下太子之后,有过几年盛宠,渐渐地,容华开始不再,宫里一拨一拨新来的美人妃子,都让皇帝留恋,唯独她这个被扶持上来的正妻,得不到帝王一个眼神。她除了日日与寂寞为伍,与寒冷为伴,并维持着皇后最后一丝体面,她也做不了旁的事。

如今不过是将错误的出格的越界的导回原位罢了。

但盛宠一年的皇后突然失宠之后,宫中妃嫔便又开始蠢蠢欲动了,首先便是以往得到皇帝疼爱偏宠的田昭仪,日日开始出入皇帝寝殿,总是一丝不苟来,满面羞怯而去。

宫里头消息传得快,也有经由绿绮口传到苏后耳中的,苏后挑落一丝烛火,道:“夜深了,就寝了。”

绿绮再将原话传入嬴涯耳中,帝王大怒捶桌——皇后,你果真要对朕无情了?

可大怒之后,更深的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凉。

曾几何时,这个女人宁愿自己死了,也不肯教他受一丝伤害,拼命替他当下虎爪,夫妻合力杀虎之后,他对皇后便起了爱重之心,此后便一直以为,他是能与皇后相携走完这一生的。

但现在,刚毅果断、抽身而去的是那个先说爱的女人。

他堂堂帝王,自然不屑卑躬屈膝去挽回什么……他不屑的。夜里嬴涯独卧在寝殿,恼恨不甘地捶床切齿。

这时候了,他本该垂怜后宫嫔妃的,本该雨露均沾。他是君,是夫,他就算爱她,也永远凌驾她之上。嬴涯想,他愤懑地坐起来,朝外头喊人:“传田昭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