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远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许久之后吗,才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野兽受伤时的哀鸣。
他的脑海中回放着徐婉宁生前的模样,以及他疯狂时在自己手下挣扎的绝望样子。
那张美丽的,一直让她为之魂牵梦绕的脸在脑海中不断扭曲变化,最终与眼前这具肿胀的浮尸相重合。
那仵作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不……不可能……”
陆文远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怎么会……”
萧闻颂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他并不理解陆文远的痛苦,甚至觉得这种情绪波动可笑至极。
明明是他动了杀心,将人掐死,现在又装作这副失望痛苦的模样做什么。
即使后来的死法跟他所预料的有所不同,可那又如何?
反正人都已经没了,这会儿在意死法又有什么用?
不过是装给活人看罢了。
“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萧闻颂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当初杀她的时候,心不是挺狠的吗?”
陆文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绝望交织的光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因为萧闻颂说的一点儿错都没有。
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徐婉宁已经死了,死在他的手中,死在他那愚蠢的复仇计划里。
盛熠站在一旁,目光冷峻地看着这一切。
他发现陆文远总是能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的下线。
当初沈南风与陆文远议亲时,虽然他也曾不满,但好歹也能看出这是个纯粹的书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有沈南风这个聪慧的贤内助从旁协助,日子总归过得不会太差。
那时候刚刚中了寒毒,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盛熠觉得陆文远是个还算不错的托付对象。
可后来,他发现那人经不起任何试探。
徐婉宁轻轻一勾,便傻了吧唧地上套。
后来就更加离谱了。
心气儿没由来的愈发高,脑子却一点儿不见长进。
后来更是不分青红皂白、狼心狗肺地背叛沈家、背叛沈南风……
现在落得这个地步,就是咎由自取,一点儿不值得人心疼。
“别想了,就算徐婉宁不是你杀的,但冯嬷嬷那条人命你跑不了。”
盛熠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入陆文远的心里。
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悔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回天的颓然。
但很快,却划过一抹孤注一掷的期盼。
“你们还想不想知道萧文渊这双龙日是怎么过的?”
“我告诉你们,你们留我一条性命,如何?”
陆文远的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萧闻颂和盛熠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锐利地盯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