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痛吗?”小童从未见过一个人身上会有这么多伤疤。
痛?年代太过久远,他早忘记了当日的痛楚。邱丹生摇摇头,顺手从衣物间捡起袖中剑抛给小童,“总好过死。”
听着袖中剑跌落在地的脆响,小童手心捏着一把汗,不敢对上邱丹生的眼睛。
“喜欢的话就拿走。”抬起脚跨入浴桶,邱丹生放松了全身,放任自己半埋在水中。
小童犹豫再三,最后弯下身,拾起袖中剑。
“我的钱袋里有些银两,你拿着出去。”假意没看清小童颈项处的红印,邱丹生迳自拿起帕巾,浸泡着热水擦拭起来。
“为何帮我?”小童抬起头来,声音有一丝不稳。
邱丹生恍若未闻,淡道:“是你自己帮了自己。”
一开始,他刺探他是否甘愿继续过着卑躬屈膝的日子,才摔剑看他有无胆子捡起,如若他不敢,他何必多事帮他?
“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你好自为之。”
“你不会看不起我?”小童有些僵硬的说道。
热气令邱丹生眼前变得蒙蒙眬眬,连人影都显得不太真切。他趴在浴桶边沿,看见小童微微颤抖着,张口道:“他人的话固然重要,但更为重要的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
一时之间,屋内静默无声,小童沉默的从邱丹生的衣物中找出钱袋,躬着身,退了出去。
其实他没有告诉他,看到他,他想起了远在边塞的段思真。邱丹生叹叹气,不知破空能否成功带他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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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邱丹生换上新衣,扶着护栏,下了楼道。忽听得客栈外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他不禁抬头望去。
拴好缰绳,破空抚摸着喘气不断的马儿,对着身旁的段思真道:“我们早日赶回长安,寻回少爷。”
掩袖遮挡漫天的风沙,段思真疲倦的点点头。
“等到长安,我尽早找人为你消去背后的烙印。”破空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见段思真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嘲弄地道:“不用多花心思在我的身上,主子的好心,我知晓,要不要接受在于我。”
留着烙印,时刻提醒他,是何人害的他如此凄惨。
破空的脚步不自主地顿了一下。
段思真没有提防,一下子撞上他的后背。听到上方传来一道声音,“你非要让自己过得比猪狗还不如吗?”
身体陡然一僵,段思真突然意识到四周变得异常安静,他只听到自己涩涩地道:“不,我在提醒自己当日犹如牲口的日子。”
生或死,他不如主子看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