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绝回房的时候,看到的便如此温馨的一副画面。
他的阿鸾披着一件夹袄侧身躺在床上,一手支着自己的头,她的身边躺着他的一双儿女,她的目光柔顺的仿佛眼前的一切便是她的全世界。有人说女人一旦做了母亲之后,整个人便少了年轻时的尖锐和意气,心中的爱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温和,仿佛那东海的珍珠,没有耀眼的光芒,有的只有时光淬炼之后的莹润和柔和。
上官绝有些不忍打破这一片宁静,直到青鸾抬起头来朝着他笑了笑,上官绝才提步走了进去。
他并没有立时凑上去,在暖炉边上去了寒气,又喝了一盏浓茶压了酒气,才跟着尚了床。
“怎么还不睡”上官绝压低了嗓音。
青鸾笑着摇了摇头,目光都不曾从两个孩子身上移开,就这么安静的看这他们都能看上老半天。
上官绝上前揉住青鸾道:“已经很晚了,睡吧。”
两个人自上官绝离开元城开始便不曾有过亲热的行为,算起来也已经将近有一年的时间了,对于上官绝来说憋着一年没有吃肉那是何其残忍的事情,好不容易可以开荤了,他的眼睛都是闪烁着饥饿的绿光。
如此直白的目光让青鸾的脸色一红,身体往里头挪挪了,指了指外头的位置道:“你就睡外头吧,等一下孩子哭了起来也方便。”
上官绝有些傻眼,这中间横隔着一双儿女还怎么办事啊,青鸾压根不去看他,自顾自的躺下了。
卫欣儿的身上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禙子,头发更是只用了一根白玉簪子挽着,素素净净的,她的脸上也没施什么脂粉,干净的五官给人一种平静的感觉。
越哥儿的神情有些怏怏的,他只知道自己一旦上了马车便不能每天都看到小小了。
上官绝被她的行为吓了一跳,赶紧飞身下马一手揽住青鸾的腰,两个人稳稳的落在地上问道:“阿鸾,你小心点。”
青鸾默然,卫欣儿一直都是个有主意的女子,她坚强而又果敢,这样的女子值得更好的人。
一旁的小扇子闻言马上点了几个护卫朝着青鸾说的那个方向找了过去。
上官绝和慕容玉桡见状骑着马凑了上来,青鸾却是等不得马车停稳,直接掀开了帘子跳了下来。
“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我想回老家一趟,太久没有去看他们了。”卫欣儿的目光望着街道边上的一个点心摊子,一家三口,夫妻在炉灶前忙碌着,女儿端盘子,在这样寒热的天气里,小姑娘的手都冻僵了,等到她回转到炉灶前,那母亲趁空将小姑娘的手放到自己的嘴前呵气,一家人过的贫苦却幸福。
青鸾见她面露缅怀之色,心头一叹,便也没再说什么,让她出去走走也好,不过欣儿姐姐一个女子自己上路肯定是不安全的,青鸾的目光在慕容玉桡的背影上溜了一圈,或许可以让大师兄陪着欣儿姐姐走一遭。
卫欣儿闻言抬眸看向青鸾,语气平和的说道:“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你猜的没错,我穿成这样就是因为他死了,不过你也不必忧心,我不是对他念念不忘,只不过到底是曾经相处过的,他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也算是受尽了折磨,他没有子嗣,也没有小辈为他的死而难过,这一切可是说是他自作自受,一个帝皇到了这一步,到底让人唏嘘。”
慕容玉桡闻言不屑的轻哼了一声,宠妻无下限的家伙,西北的这一切还能随随便便就撩挑子不成。
另外一边老太太拉着卫欣儿的手嘱托道:“这人生有许多种可能,当初我以为自己是孤独终老的命,可是现在却是儿孙俱全,所以说有些事要自己去争取,咱们不能认命,你还年轻,将来会怎么样谁都说不准,咱们就当过往的一切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咱们还是过自己的生活。”
柳芊芊到是没有想到越哥儿会如此舍不得小小,心里头暗道或许回京之后她也该为越哥儿添个弟弟或者妹妹,免得他一个人寂寞。
蒋家当初相处狸猫换太子,宫里宫外接应的便是蒋瑶,事发之后蒋瑶自是罪加一等,直接被判斩首,这个时候又怎么会出现元城。
马车边上有一个穿着灰色衣的人走过,青鸾不由得一怔,那人全身上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抬头,他的目光和青鸾交汇了一瞬,随即迅速的移开。
青鸾和卫欣儿等人直将一行人送出了城,又在城门口站了好一会,直到队伍远远而去,再见不到踪影才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