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槿倒是十分的高兴,也不计较端雩那日毁他名誉的事了,他先时还担忧半年之后,端雩蛮横地不肯放人。
这时,端雩眼波流转,俏皮地拉着奕槿道:“那么我赠你绝世佳人,等到我日后选婿的时候,你也要为我择个一等的佳郎。”
我真是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哪个女儿家论及婚嫁不是羞涩扭捏,而她要佳婿竟要得如此落落大方。这般明朗欢快的心性,就如此时烂漫无拘的春光一般,难怪皇上宠爱她胜过其他女儿。
奕槿对她向来都是无奈的,佯装教训道:“不知羞的小丫头。”
此次设宴在琼花玉台之上,四周装饰着金雕护栏,台面铺设红色锦毡。正中摆金龙大宴桌,面北朝南,丰熙帝与皇后并肩而坐,皇后眉目端然,保持恰到好处的微笑。
薛贵妃的位次略靠后,一贯的美艳冷傲。皇上虽宠爱她,相比之下,皇后倒是常被冷落,可是未曾在名分上有过僭越。
再其后就是后宫中几位位份较高的嫔妃,皆是精心打扮了自己,观之满目的薄纱水袖,霞丝帔缎,明华流彩,艳丽无匹,尽是香露萦回,黛钗辉映,脂粉飘香。
玉台自北而南,东西相对分别放近支亲贵、命妇,从丰熙帝右侧一排过去,坐得最近的太子奕槿,赤金冠束发,身着流水云纹纯白绉纱袍。太子妃薛旻婥坐在身侧,因是家宴,梳妆也简约一些,一袭浅色蒂衣,怀玫瑰比目鱼佩,琴瑟和谐,一对未来的帝国第一夫妻。
韶王奕析席位在太子侧,不过开宴一会之后才入席。他未成婚,没有家眷在旁,一个人在偌大的席位上自斟自饮,颇有几分寂寥。
还有几位王弟携妻眷而来,名酒热炙,腊味野珍,时令瓜果,觥筹交错,满室的衣香鬓影,珠环翠绕,言笑晏晏。
箜篌悠悠,俳优调琴吹笙,乐姬闻歌起舞,笙簧琴瑟之声悠扬不绝。嫔妃公主有此时献舞献歌,如此,端雩也不会落了风头,这一切都由我为她安排稳妥,我觉得作了她的侍读之后,又兼职了她的争宠军师。
宫中共有三位公主,端淑,端仪,端雩,位次在诸妃之后,我见端淑生得清秀纤弱,倒不似两位妹妹一般任性跋扈,真配得上一个“淑”字。端淑已在丰熙十二年下嫁燕国公,现随夫君而坐。
酒过三巡,丰熙帝已隐然有些醉意,皇后依然仪态端庄地坐着,薛贵妃为皇上的金樽中斟上琥珀般涟涟流光的梨花白。身后的嫔妃或是迫于贵妃的威仪,竟没有一个趁着酒劲上来争宠。
反而是端雩公主悄悄地离席,钻到皇上身边,伏在他膝上撒娇,引得贵妃嫌恶地看了她一眼。今日端雩也饮了不少酒,粉嫩的脸透出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