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代郡乡间的一间驿馆里,陆陆续续有小孩过来,廊下的一盏灯悬挂着,照亮了门前不大不小的一片地方,顾九盈就坐在那光晕中,手里拿着一把糖葫芦,来一个就送一个,每一个小小的身影脸上都溢满了高兴,骄傲地宣扬着自己今天的嗓门最大,喊得最大声。
顾九盈摸了摸他们毛茸茸的脑袋,等到手里的糖葫芦都分发完了,才目送他们离去,擦去了手上的糖浆折回屋里。
“你这鬼丫头打的什么算盘?这三四天散了多少糖葫芦出去,你指望这群小孩儿杀了裴言浔吗?”谢温看着顾九盈连连摇头叹息,按照当初的计划,顾九盈以身诱杀裴言浔,可现在来代郡都三天了。
顾九盈将其他医师都散到各处问诊,唯独自己留下躲到这个偏僻的驿馆中,跟一群小孩儿混在一起,天天教他们念诵一些童谣,难道是临阵退缩了?
谢温越想越觉得心疑,要是真的这样,自己就高看这丫头了。
顾九盈折身在桌前坐下,昏黄的灯光,却映得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前辈耐心等等就知道。”
谢温面色微沉,虽然心中不满却只能按捺下来,毕竟要想报仇,也只能靠她了。
......
“大哥,你猜得不错,果然有猫腻,定是这小子搞的鬼!”暗处两道人影走出来,赫然是侍卫长带着一个手下。他发现不对劲儿,就暗中盯着,等到天一擦黑,那些小孩儿要走的时候,他就带了一个人手隐匿行踪,一路跟到此处。
终于解开了多日的困扰,那些小孩儿大字不识一个,要没有人教怎么会唱出那么古怪的童谣,眼下见了此人,顿时眸光一暗,他在江州时就跟在裴言浔身边,那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侍从,现在从前的侍卫长已经死在了逃跑的路上,他一跃成为了新的侍卫头头。
虽然只是借着昏黄的灯光看了一眼,就已经确认此人是顾九盈无疑,他一把拦住想要冲进去的手下:“别急,回去禀报殿下,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得叫殿下亲自报才解恨。”
这么久以来,他跟随在裴言浔身边,深知这位主可不好惹,要是叫他知道这件事是老仇人顾九盈搞的鬼,而且那个仇人现在就在眼前,估计做梦都要笑醒了。
他冷冷朝那驿馆看了一眼,带着手下转身往别院而去。
果然不出所料,知道这件事的裴言浔当即蹿了起来,将手里的酒碗猛地砸到地上,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阴鹜:“那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去将她拿下!”
侍卫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此事记不得,你忘了那姓顾的狡猾多变,贸然行事万一叫她跑了怎么办,依属下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裴言浔沉声道:“你继续说。”
“属下看了,那处驿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要我们找准机会,在夜里突袭将她围困在店中,她就算插上翅膀都跑不出去,到时候不就是任凭殿下处置。”
他这一席话,令裴言浔脸上的阴狠之色更浓,他好像已经看到顾九盈跪在他脚边凄惨哀求的样子,心里不禁升起一抹快意:“好!就按你说的办,抓住以后不要杀了她,孤要一点一点折磨她,让她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侍卫长抱拳道是!
低下头的瞬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早已看出裴言浔成不了什么大事,只要杀了顾九盈,自己就是立了一件大功,于他之后投靠当今皇上也是一桩有益无害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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