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释怀之心(1 / 2)

顾九盈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一心为了他的江山费心筹谋,费了这么大力气,自己不过是想要提早布好将来的退路,不至于在搅入这乱局后避无可避,他便这么容不下。

顾九盈深吸一口气:“你究竟想干什么?”

裴言澈唇瓣嗫嚅,良久苦笑一声道:“我想留住你,阿九,我有时候觉得你离我很近,近得触手可及,有时候又觉得你离我特别远,远到我只要一个转身,再回头,你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呢?”顾九盈并不因他所说动容:“所以你就想剪除我的羽翼,是我无依无靠,只能牢牢依附你是吗?”

裴言澈被说中了心思,心被骤然攥紧,他将手放在顾九盈肩头:“阿九,你听我说,我是这样想过,但是我也清楚你是为了自保,是我不够强大,没有能保护你的力量,不能叫你放心......”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打乱我的布局,将我最后的一条路堵死,这就是你想要的,裴言澈你未免太过自私了。”顾九盈的一字一句像是利剑般扎进他的胸口。

裴言澈紧蹙眉头,急忙道:“阿九,我没有......”

“你不用说了,裴言澈,我今日便把话明白告诉你,我不稀罕那些功名利禄,也不贪恋什么皇权富贵,更不会被你锁进那四方大的鸟笼之中,我要的只是保住自身性命,守护我所珍视之人平安顺遂,你听清楚了吗?”

“所以你所珍视之人里,没有我是吗?”裴言澈白玉般的脸上浮起近乎温润的笑意,可是这笑并未入眼,反而带着自虐般的凄楚。

肩膀上的手渐渐用力,像是用尽毕生之力将她抓住,顾九盈神情平静无澜,抬手将他的手腕从肩膀上推开,指尖不经意勾到了腕上悬挂的萤石编绳短穗,在垂落的瞬间编绳尽断,七彩萤石散了满地,响起起伏的清脆的声音。

顾九盈视若无睹,转过身搭上门扉,压下指尖轻颤,声音冷若碎冰:“我既然说过要帮你就不会食言,但是等你进入京城,我就会离开,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亦有我的选择,希望你能认清现实,各自珍重。”

竹帘一掀一落,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门庭大开,天气沉闷一丝风都没有,烛光将裴言澈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在墙上处处透着苍凉孤寂。

唐河小心走进来:“王上......”

过了许久,他晃了晃身形,像是提线木偶般蹲下,将地上散落的萤石一颗一颗捡起来,蜷缩的影子犹如一头独自舔舐伤口的兽,语调却破碎寒寂:“若你珍视之人,都不在了,是不是心中就能有我的一席之地了呢?”

话说话间,苍白的唇瓣晕出鲜红的颜色。

......

一轮弯月悬在半空,四角凉亭中顾九盈倚着美人靠独坐,手中的酒壶缓慢晃动,手腕微转酒液在瓶中发出了清越的激荡声。

“哪里来的酒?”谢锦韵走上前,顺势将她的酒壶接过,鼻尖轻嗅:“府里带的青梅酒都被喝光了,这样的烈性酒,你从哪儿弄来的?”

“偷的。”顾九盈双肘支在凭栏上,满身懒散,惟独眸光清明,像是盛满水将溢未溢:“回来时遇见了城中酒肆,我想买,他们却不开门,我只好翻墙偷了。”

顾九盈像是偷了油的老鼠,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在鼓鼓囊囊的衣襟里一掏:“瞧,这儿还有。”

又一个酒瓶被拿出来,谢锦韵不由头疼,哪有人将瓶瓶罐罐往胸口塞,她也不嫌硌得慌,伸手去接,酒瓶上的温热感却叫他一滞,就是片刻的停顿,顾九盈一松手,酒瓶瞬间便落在地上,随着碎裂声响起,浓厚的酒香散开,湿润的酒液溅湿了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