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有这样的许诺,顾九盈也不会怀疑他的真心,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池边散步,微风轻拂,吹起了顾九盈的裙摆,留仙裙的飘逸越发衬托出曼妙的身姿。这种感觉很奇怪,虽然两人从前也经常行在一处,但换了一身装扮就收敛了大大咧咧的顾忌,多了分女儿家的怀春悸动。
裴言澈看着她,心里有甜蜜也有满足,轻声道:“吃饱了吗?”
不提这句话还好,一说起来更觉得恼人,顾九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在无人处吃得畅快,你非要将我拽到席上去,那么多人瞧着再好的兴致也没了。”
裴言澈默了默道:“我想叫你离我近些,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其实比起想叫她离得近些,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看着谢锦韵与她在席间举止亲昵,处处照应,心乱如麻,坐立不安。顾九盈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很多感情要是不掀开,直白地摊到她面前,她根本意识不到。
自己就是占了这份便宜,才能先一步走进她心里,可男人最懂男人,光是看着谢锦韵的眼神,就能明白他存着对她的情谊,裴言澈不能不防备着。
顾九盈低下头,鞋尖踹着一颗圆润的石子滴溜溜地滚动落进池子里:“你就是个心思多的。”
裴言澈没说话,眼梢流露出一抹喜悦,拉过顾九盈的手十指交握。
晚上,一直到了宫门快下钥,架不住甘隆催促,裴言澈依依不舍地将顾九盈送上马车,唐河专程护送,顾九盈还见到了福贵,他高了些壮了些也黑了些,褪去少年稚气显得多了男人的阳刚之气,听他讲述了自己最近学到的本事,看得出唐河也很满意他这个机灵的徒弟,顾九盈便放下心,叮嘱他好好学,不求杀敌立功,但求遇险自保。
福贵虽是应下了,但明显没有听进去,顾九盈对此也能理解,男儿初长成,自然会有使不尽的勇气和用不竭的血性。
在门前下了车,顾九盈目送他们二人离去,才转身进了府。
天色已经晚了,顺安披着衣裳将顾九盈迎进门,途经谢锦韵的院子顾九盈看了一眼,里面黑沉沉的一片,料想他已经睡了,心下稍安,回到屋中,杳杳烛火映照,在铜镜里倒映出一张顾盼含春的脸庞,顾九盈回想裴言澈今日对她的允诺心里便漾出了蜜一样的甜。
谢锦韵站在房中,看着少女翩然的身姿乘着夜色从门廊前划过,心里的彷徨才安定了些。
这几日越发频繁地梦到那个奇异景象,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四月,江面上冰融开流,之前与湘平王说好,到了江水消融后他的水军就能够顺闵江而下,直达江州码头备战。
可是信件发出去快一个月,迟迟没有动静,甘隆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怕是被这个湘平王给诓了,气恼之余也是赶紧召集臣僚商量对策。
冬天江面冰封,并不适宜跨江作战,就还能拖延几许,现在江面解封,说不好哪日大皇子抽开空就掉转水军南下,到时候没有水军应战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殿内说什么的也有,有的将全部希望放到造船坊上加紧赶造,有的是请裴言澈在亲自去一趟湘州,有的是说不如调转军马拿下湘州,也有的是说不如趁此机会与京城议和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