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在乎(1 / 2)

顾九盈的激烈言词像是一瞬间将谢锦韵定在原地,他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淤堵难消,秋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擦着衣摆划过,他杵立许久才呢喃低语道:“可我在乎。”

前世她为了救受伤的战友冒着枪林弹雨冲出去,炸弹落在她身边时,他只来得及上去拽了她一把,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这一世,他怎么能够重蹈覆辙,再度失去她,谢锦韵垂下了眸,眼里盛满碎光,袖笼里的手渐渐握成拳,大步走向行军帐。

他过去时,门口的侍卫好像早就收到了指令,没有一个人拦他。

大帐里,裴言澈正端坐在帐中围着一方红泥小炉,煮着茶,热气在帐中腾起像是一条游龙,从最开始的一条线最终散成了腾云驾雾的势头,他白皙的指尖捏起一撮茶叶放在茶壶中,慢条斯理地注入温水,等到第一层茶叶泡开,又一次捏了搓茶叶进去,如此反复三回,慢慢晃动茶壶,等到茶冲开了,青绿的茶水沿着壶口潺潺倒入公道杯中,而后分茶入杯中至七分满。

“谢兄请。”推了一盏放在案边。

谢锦韵掀袍在他对面坐下,面前杯中茶香扑鼻,可裴言澈却提起壶,只往自己杯中倒了白水。

费了那么一番工序,却一口都不沾,谢锦韵疑惑地看向他。

隔着暖炉蒸起的水雾,他的眉眼如同晕染在水墨画中,轻描淡写地解了他的疑惑:“我自小不喜饮茶,茶礼是必要的待客礼不得不学罢了。”

“旁人皆说茶香四溢,入口回甘,但我自五岁习礼,尝过茶汤不下百种,入口时苦,并不觉得甜,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烹茶的方法不对,便日复一日练习,直至烹茶技艺纯熟,可依旧觉得苦。”

“现今才知,入口时苦便一直是苦,凡事都难强求,强扭的瓜......不甜。”他说后两个字时掀起眼皮看了谢锦韵一眼,明显意有所指。

谢锦韵紧盯着他,对他所言置若罔闻:“你要是真的为她好就该知道你如今压根无力对抗裴言浔,南北之间一江之隔,你的人马多是陆军,没有船如何过江?”

“在江州时你不就是笃定我未必能胜所以违背了阿九的意思,向裴言浔供药。可现在呢?”

谢锦韵被戳了痛楚,语气一滞:“你就算拿下了江州又如何,要是真有本事就不该叫裴言泽逃走,你明知道他一旦逃走等反应过来势必会对小九不利!”

这件事连裴言澈也没有料到,他明明在战前已经将江州城用长围堵得一只兔子都逃不出去,没想到裴言泽会早早为自己留下后路,他趁着江州城破,到处都混乱不堪,在心腹的保护下挟持着皇后坐上渡船过江向北逃窜。

裴言澈垂眸,眼里泛起暗涌:“我会派人追到他的,他一定会死。”

“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迟了吗?”谢锦韵冷眼看着他:“我就该直接杀了你,拿着你的项上人头去向京城领赏,小九这一世便能平安无事。”

“你要是真的想杀我,就不会这个时候还不动手了。”裴言澈嗤笑道。

谢锦韵满脸愠怒,杯中的茶已经凉透他也没喝一口,起身走出大帐。

裴言澈看着他的背影既觉得不由从心底觉得有些庆幸,庆幸阿九在谢锦韵心中有着特别重要的位置,也庆幸他不是个愿意违背心中道义的小人,要不然,取下他的头去献给裴言浔,再借裴言浔之力为父报仇,根本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