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顾九盈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这老头当时不会是犯蠢症了吧。就算是有这样的心愿也该收敛着委婉地提一提,这倒好,三位皇子站在你面前,大赖赖的就把这话说出来,不仅把自己往死路上推,也把他的学生往死路上带了一把。
头发洗净,裴言澈用干燥的帕子替她绞干发梢上的水,顾九盈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一声,她丝毫不觉得难堪:“有吃的吗?”
话音刚落,手里就被塞了一张饼。
“军营里伙食简陋,你将就吃,等到了江州,我会补尝给你。”
顾九盈倒是不在意,打仗的时候什么东西没吃过,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哪在乎那些,张口就咬了一大口。
一边吃一边抬头看了眼裴言澈,突然有些同情起他来了,这桩事他才是最冤的那个,皇上觉得自己的几个儿子都是兄友弟恭,和气友善,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早早当众定下了继位之人。
甘隆满门被杀,也是因为他口不择言,咎由自取。
只有裴言澈,莫名其妙就因为这么一件事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了两个哥哥的眼中钉,变着法子想除掉他。
顾九盈悠悠叹了口气:“这就叫我不杀伯任,伯仁由我而死。”
裴言澈微微疑惑:“谁是伯任?”
顾九盈坐起身,伸出手指点在他的脑门上,留下一个红印:“真是个傻子,笨死了!”
裴言澈短暂的失神后,却笑了,将她的手拢在掌中:“我说过愿意为你傻。”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看不到底,有股引人深陷的漩涡,稍不留神就会被吸进去。
“阿九,你那日在玉宸宫说的话,我想过了,不论以后如何,我都不会有二心,我心里只有你,能不抛下我吗?”
顾九盈没好气道:“你可是堂堂大殷三皇子,都是别人被你抛弃的份儿吧。”
裴言澈眸光微动,他知道阿九指的是在红石村,他不告而别的事情,他低下头道:“那日与你争执后,我本想立马去找你的,可是唐河来了,他告诉我父皇离世了,我生为人子,在他病中没有在床前尽孝,死时也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愧疚万分,那时三魂六魄都像是要散干净了,唐河便将我带回徐州。“
这些事,顾九盈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今天在了解事情的原委后,惊诧之余,心头的结好像也解开了,从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他棱角明分的侧脸,但微捺的嘴角却透出无尽的哀伤。
“后来我去找你了,可你已经不在村中,便一路追寻着你的足迹,一直等你到了徐州我才终于又见到你。”
“徐州?”顾九盈惊诧不已,她怎么不记得在徐州有见过。
“对,徐州。”裴言澈很肯定的转过头,黑眸盯着顾九盈,看着她的神情从疑惑,再到思索,逐渐到恍然。
“那夜酒楼里的是你!”
裴言澈弯唇:“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