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盈下意识一把挣脱手上的桎梏,看着陶公公脸色一变,她顺势双手伏地向二皇子叩头:“殿下,您若是想要慢慢考虑,就容草民先退下,您可以自行与陶太公商议。”
二皇子看了眼陶公公,眉头微微一簇,手一挥:“你去吧,等孤想好了宣你来问话。”
顾九盈俯首叩拜后,头也不抬的走出了湖心亭,直至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背后紧锁着的目光,她顶着恶寒的感觉快步走出了灵犀阁,穿过月洞拱门,脑海中还不断地回想刚才陶公公看她的眼神。
一人悄无声息地从旁走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顾九盈神经一崩,下意识地后退,紧紧攥住了拳头。
借着路旁楼阁照出来的灯,顾九盈才看清眼前的人是李从瑛,心里的戒备这才放松下来,脸上神色舒缓。
“你怎么了?是没跟他谈好吗?”李从瑛见她面色不对,疑惑道。
顾九盈摇了摇头,强扯出一抹笑:“他要思量一番,应下过几日会给我答复。”
李从瑛嗯了一声,与她并肩顺着石子小路往前面的醉仙楼而去:“我按你说的把东西给了玉儿,可却不知道为什么你想要玉儿去先皇后身边服侍呢?”
顾九盈暗暗平复呼吸,沉声道:“因为先皇后能够护住沈姑娘,只有在她身边二皇子不敢放肆。”
“可是你不是说二皇子对先皇后有背伦之心吗?”
“背伦之心不假,可是不敢动也是真的,先皇后曾是名正言顺的大殷皇后,这一点有目共睹,他若是敢妄动侮辱,天下人都会群起而攻之。”要不是这样,他也不至于看到一个假的肖似的背影就求之不得。
前面就是醉仙楼,远远就能见到容貌娇艳的女娘倚在二楼的围栏上向下方招手,调笑声嬉闹声不绝于耳,两人绕开了喧哗处,从偏门而出。
走至巷口,一辆马车已经在路边等候,一瞧见顾九盈出来,福贵就兴冲冲扬着鞭子:“九哥!“
车窗里也露出了一张温润雅静的脸:“小九。”
见到他们,方才在心中的彷徨似乎如一缕烟一般消散了,顾九盈与李从瑛作别,二人各自上了自家马车,辘辘车轮转动起来,车厢角灯照出一方柔暖的光,谢锦韵看着顾九盈,只是一眼就瞧出了端倪:“瞧你脸色不好,出了什么事?”
顾九盈垂眸看向自己袖中紧攥着的手,眸色涌动,却道了句:“没什么。”
谢锦韵见她不想说,也不强迫,今天本该陪他一起去的,但是他与二皇子之间有着杀父之仇,为了不给顾九盈添乱便没有露面,此时倒有些后悔,自己从前甚少在皇子面前露面,那个二皇子就算是见到他也未必识得,况且那人手上粘的人命不少,未必还会记得一个太医院的亡魂。
顾九盈见他神色暗淡,以为他是因不能手刃仇人而心中淤塞,急忙安抚:“兄长放心,终有一日我会为你报仇雪恨!”
谢锦韵一怔,看着眼前人满脸认真,黑色的瞳仁中充满执拗,不由抬起手将她颊边的碎发挽在耳后,嘴角挽起弧度:“我知道,不急。”
其实在他心中,谢家的仇固然要报,却没有眼前人的安危重要,此生他定要护她安稳,守她欢乐,上一世没有做到,但是这一世绝对不能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