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谢锦韵脸色一红,蹭得站起来,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俨然是气上心头。
顾九盈见状急忙拉着他坐下,心中却是暗自奇怪,不是昨晚已经做过一回了挡箭牌了吗,怎么今天提起来兄长仍是颇为羞恼的模样。
心里虽这样想,面上自然不会提:“兄长,我就是开玩笑的,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到时候若再遇到,我就如今天一样将人送回去就是了。”
谢锦韵隐忍再三,终是叹了口气:“由你来说,我不去否认就是了。”
听这意思谢锦韵是同意了,顾九盈大喜,想要他这样的方正之人压低身份扮小倌,本就是强人所难,他能应下顾九盈就已经知足了,更不敢蹬鼻子上脸,当即又是一阵好兄长,好哥哥的卖乖。
谢锦韵被她闹得无法,只得无奈的在她鼻尖上刮了一记。
二人嬉闹一番,转过头,清风拂面,亭下的松林空灵回荡,他的声音也变得缥缈虚无起来:“你要想玩,我都陪你,只是过了徐州,怕是没有这么好的景致了。”
徐州之后就是江浙,那里是二皇子的地界,听说为了修建皇宫,他已经征了大批普通百姓做劳役,春天原本该是播种的日子,如此一来不少土地就要荒废,只怕江浙这样的富庶之地,到了秋冬也不免要缺粮。
顾九盈眸色渐沉:“兄长,我想就在江浙一带提早租赁田地,栽种药草。”
谢锦韵紧皱了眉头:“那是二皇子的地盘,万一叫他知道从中掺和上一脚,这件事情不是更加难办?”
顾九盈笑了笑,凭栏而望极目远眺,自言自语着:“是啊,他要是掺和这件事情可就难办了......”
难办的是他自己啊——
两人在外逛了一圈,药材也装得差不多了,按照萧桓书信上说的,他会提早在每个地方安排萧家商号的人来接药材,顾九盈只需要做的就是将价格谈好,确认药材装验无误就行。
她对药材堪称精通,光是从袋中取出一片来嗅一嗅就知道其中有没有掺假,有没有霉变。
等到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夜深人静,拖着疲累的身子根本动都不想动,偏生这处收药的铺子还离客栈有些距离,夜已深不好劳烦别人相送,只得慢慢走回去。
顾九盈累得不想动弹,虽然嘴上不说,可是步子明显慢下来。
“早知道今天就要装好验货,我就明天跟兄长一起上山赏景了,这一天下来两条腿都要断了。”
谢锦韵笑瞧着她,索性提了衣摆在她身前蹲下,顾九盈一愣不明所以。
“快上来啊,我背你回去。”
顾九盈这才反应过来,扭捏起来:“我累兄长不累吗,还要背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就是念叨念叨,还是能走动的。”
“你叫我兄长,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儿,你走得累,兄长背也是应当,快点上来。”他温声催促。
顾九盈倒不好跟他客气,双臂将他脖子上一环,整个人便被轻松地背了起来。
月光如洗,清冷地照在地砖上,沿路的树影随风摇晃如水中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