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月以来,为了给百姓治病,店里后院中的草药已经消耗殆尽,现在有了年茂安的召令,事情就要好办得多。
各家药铺就算是再不情愿也得依照县太爷的吩咐,打开库门,将药材捐出来,就连一直卧病在床,闭门谢客的周家大掌柜也没有幸免,周从兴得知此事后,气得又喷出一口老血。
在各方努力下,镇上的疫病逐渐平稳下来。
年茂安已经将顾九盈奉为了座上宾,万事都要问过她,听她点头之后才会去经办。
他倒是也识时务,那条小命虽说是花了一千两银子保住了,但是镇上的百姓已经将他这个县太爷视作了空气,要不是他延误了防疫时间,怎么会害死这么多人。
现在能不打上门来全靠着顾九盈稳固住了民心,不然只怕他是要被拉着游街,横尸街头。
“兄长,药方这里应该还得改动些?”
顾九盈兴致昂昂拿着一张方子走进来,却见到谢锦韵手里捏着一张纸正出神。
她走过去一瞧,那不是她上次叫福贵送给他的药方吗?
沾墨书写,其他字迹依旧是张牙舞爪的一团,惟独右下角字迹清晰的落款一个九字,因为写顺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倒下的“8”。
“兄长?这张方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谢锦韵一怔回过神,落在顾九盈脸上的目光极其复杂,眼中似乎有莹光亮起,但是还没等人看清他就低下头掩去了神色:“没有,是我走神了。”
“你方才说方子怎么了?”他岔开话题问道。
顾九盈将手里的方子放在桌上:“我觉得是不是这里两味药可以再重一些,这味可以轻一些,效果更显著。”
他沉吟片刻道:“还是谨慎些好,可以先将其中一位加重看看效果,要是可以再往上加另一味药的剂量。”
顾九盈点点头,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谢锦韵身上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明明相识还不到三个月,相处起来就已经如同认识多年的好友般亲密无间。
谢锦韵不动声色地将手中捏着的药方收起来道:“我去查了疫症的源头,发现好像不止咱们这个镇上,不少地方也开始蔓延起了莫名的病症。”
“要是从咱们镇上传出去的,倒也符合常理。”顾九盈给他杯中倒上茶水。
“正因为如此才奇怪,就算是传出去的总该有个快慢,可是我瞧那势头竟然很多地方都是同一时间开始爆发的,这就很奇怪了。”
顾九盈提着茶壶的手一顿:“有这种事?”
她不自觉的神色凝重了起来,疫症这种东西要是说只一地爆发逐渐蔓延,也算符合常理,可偏偏多地同时出现,而且还是同一病症,那就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目光中看到了这个猜想。
顾九盈将茶壶放下,神色端正了不少:“兄长,我过些日子打算去四处游历一番,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同前去?”
“我孑然一身,你去哪儿我就随你去。”谢锦韵毫不迟疑,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