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洗,阿言目送着顾九盈渐渐走远,他转过头,对着那两人道:“走吧。”
蓉儿以为自己这回少不得要进宗祠,如今看来只是被赶走,倒放下心来,冷笑道:“我以为她有多大的胆子,闹了半天,不过就是赶我们走。”
阿言不作声,瞧着她。
货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拽着蓉儿就想走。
蓉儿却偏壮了胆子,句句狠毒:“以为赶我们走就没事儿了,姓顾的那个贱女人敢坏我的事,我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我那个哑巴姐姐现在瞧着是得意,孩子能生下算什么本事,养得大才叫本事,不信就走着瞧。”
“说我是伥鬼,我就算是鬼,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
蓉儿越说越得意,全然没注意到阿言的目光已经变得深不可测。
他周身被冷冽的气息包裹,一步步趋近她,脚下碎裂的枯叶在这寂静的夜晚犹如响在耳边,令人战栗:“你知道抓住了伥鬼,我会怎么做吗?”
“将她的黑心肠挖出来在日头下大晒三日,然后一点一点剥了她的皮,肉身给油煎了,皮做成灯笼来照明,头发揉成笔捻,和着血来写字。”
阿言一边说着,身影渐渐笼罩住蓉儿的目光,直到他伸出一只手,莹白修长,轻轻落在蓉儿的肩头。
蓉儿终于支撑不住,一声悚然的尖叫刚出口,一道寒芒就在眼前闪过。
接着就是舌尖上的一阵剧痛,鲜血喷涌而出,蓉儿捂着嘴,目光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如沐春风的男人。
“你想做伥鬼?”
蓉儿已经顾不上舌尖的剧痛,连连摇着头,两行泪无声地落下来。货郎目睹这惊悚的一幕,两条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就好。”一声满意的轻笑从他嘴角露出。
目光转到地上,将地上的半片舌头朝着货郎踢了踢:“这个你收着,带她回去,外人问起来你就说她是在外面偷汉子被人抓住了割了舌头,你不计前嫌愿意继续跟她过日子好好照顾她。”
“这样,人你得了,以后再不用偷偷摸摸地私会,她没有了舌头,也不用担心她到处乱说。”
“明白了吗?”
货郎裤腿已经被尿湿一片,当即点头不迭。
阿言满意地颔首,手里的匕首沾了血,他嫌弃地将血擦在了蓉儿的肩膀上,才轻飘飘道:“去吧。”
货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拉上蓉儿就朝着村外跑。
阿言则是将那把锋利的匕首收回鞘中,随后抖了抖衣袍,这会儿再看他又是一副谦顺温和的模样,慢慢向着家中走去。
临近冬天时赵家传来赵金宝的死讯,他的伤在一日一日拖延中最终恶化,听说后来是赵老爹出面,希望巫医能够退钱,好去凑够顾九盈说的三十两,来请顾九盈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