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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掉马掉马啦(1 / 2)

冷暮云的攻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倒也简单。将内力注于剑尖,手腕迅速抖动,一柄剑在面前狂舞,没有任何铺垫,很快便在面前筑起一道气墙;而那上下翻飞的剑身反着银白色月光,似是用剑在空中画了只银球。而叶晨曦仿佛被这只银球逼得步步后退,逐渐远离了地上的楚夕。

冷暮云现身前早就琢磨过,叶晨曦身份未知,功夫未知,见招拆招几乎毫无可能,唯有以快打慢,打他个措手不及,帮林前辈挡下一时半刻再说。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叶晨曦最厉害的不是剑法,而是用毒;方才老人被拍了一掌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冷暮云根本没看清叶晨曦做了什么手脚。这一节本是疏漏,可谁也没料到他的剑使得太快,叶晨曦只得全力招架,连伸手去掏毒药的功夫都抽不出来。如此以来,倒是无心插柳了。

眼看叶晨曦就要退到山崖边上,只见他忽的向旁边跃起。然而他轻功再敏捷,也快不过冷暮云的剑锋,机器轻微的“刺啦”一声,一片巴掌大的衣摆被利剑削落,悠悠荡荡地飘下了山崖,半晌没了影踪。

“你是什么人?”叶晨曦低喝一声,匆匆缓了口气,却见冷暮云的攻势再次袭来。

显然,这话问了也白问。冷暮云既然蒙了面,自不会搭理他。

楚夕躺在一旁,脑袋昏沉得抬不起来,眼前也模糊得只能勉强见到两个上下翻飞的人影。胸口闷痛稍减,可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冷暮云对叶晨曦,他也不知道究竟谁的胜算大些。论剑法,当今武林恐怕没几人是冷暮云的对手;可若叶晨曦一旦下毒成功,冷暮云便如折了翅膀的雄鹰,一点回旋之地都没有了。

想了这么多,却只能躺在地上干着急。尽管楚夕尽力不睡过去,可疲惫和眩晕却如浪潮般袭来,没多久便没了知觉。

叶晨曦虽不及冷暮云,但交手半晌,却也逐渐摸到了些冷暮云的招数,单纯招架也勉强应付得来。而冷暮云情急之下不及多加思索,手上的招式来来去去便也就是《饮泉剑法》中的那几记杀招。

“你是浮玉门的?”叶晨曦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冷暮云心惊得手也抖了三抖。

叶晨曦虽鲜少涉足江湖,但浮玉门的功夫多少也接触过几次。短短不到半盏茶时间,冷暮云这几招已经反复使了几次,被叶晨曦瞧出了端倪。

冷暮云本想着趁着叶晨曦措手不及之时给他一剑,再带着林前辈逃走,以免被追上。可现下看来,这人功夫不弱,要想伤他恐怕不是件容易事;况且自家门派也被人看穿,再不快刀斩乱麻,自己能否脱身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冷暮云突然招式立变,转身的同时矮了下去,剑尖在地上画了个弧后立刻上挑,砂石瞬间化作丈余宽的风暴向叶晨曦飞去。叶晨曦开始还举剑格挡,可无奈砂石密集、尘土飞扬,一波渐去又是一波,只得抬起左臂护脸,眯起眼睛勉强向冷暮云的方向冲去。

剑气掀起的砂石自然不比沙尘暴,也就几瞬,方才那片令人视不见物的黄沙已经逐渐落回了地上。

叶晨曦撤下左臂的同时在腰间摸了一把,正打算趁这个空档向冷暮云摸去,可一睁眼却发现,面前哪还有人?不单冷暮云,就连地上的楚夕也一同不见了。

这人太快了,叶晨曦如此想着。望着空空如也的角落,不知为何,叶晨曦竟突然觉得无比舒心。

果然还是下不了手。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趁着夜深人静来寻师弟,本想着解决了楚夕,再安顿好盈盈之后,便自刎谢罪,可却怎么也没料到是如今这种结果。今日若不是楚夕戴了□□并未以原本面貌示人,他恐怕连那几句狠话都说不出。

叶晨曦自顾自地哂笑一声,也不知是在笑自己的软弱,还是为楚夕逃脱而感到庆幸。而对于冷暮云,他非但不记恨,反倒满心感激,感激他及时出手阻止了自己的“一时冲动”。倘若现下师弟真无声无息地躺在自己面前,恐怕他叶晨曦也会悔得肝肠寸断。

夜深人静,偶尔几声鸟啼。叶晨曦抬头望着圆月思忖了半晌,忽的抬起举起手中剑,捏了袖口抹干净上面的灰尘,反手握着剑柄,剑刃横在左腰腰侧。

头微微偏过,轻轻咬上自己右肩,紧接着手上用力一拉,腰间外袍炸裂,现出一条两拃余长的口子,瞬间鲜血外涌。

“呃……”纵使咬着衣袖,叶晨曦还是没能忍住这声闷哼。“当啷”一声,剑被扔在一旁,人也剧烈颤抖着跪了下去。左手紧紧捂住伤口,虽没去看,但也能感受到不断溢出指缝的温热。

叶晨曦咬紧右手手腕,惨白的脸上尽是冷汗。他弯着腰呼哧呼哧喘了半晌,才勉强缓过最初那阵撕裂般的痛楚。待神志清明了些,叶晨曦用那满是鲜血的双手颤抖着解开腰带,掀起里衣,只见那伤口不再汩汩往外冒血,但却皮肉微微外翻着,深达半寸。

缓了口气撕下一条中衣附上伤口,最后又咬紧牙根狠心地勒了两下,疼得他眼冒金星。

约莫一盏茶过后,叶晨曦终于收拾好了自己。缓缓起身,捂了腰侧,略有些踉跄地大步向山下走去。

整个宛城都已进入梦乡,而路家后院假山上的凉亭里,家主路振南和儿子路冠英却就着一盏微弱的油灯,不紧不慢地品着下属刚刚送来的毛尖。夜已深,他们却毫无睡意。

路振南在等,等一个好消息。

“爹,那个姓叶的可靠吗?”路冠英扭了扭身子,坐立不安。相比于路振南的淡然,他显得心事重重,面前的茶一动没动,早就凉了个透。

“呵,我没急,你倒急了。”路振南用盖子轻轻拨弄着茶叶,“那个叫什么的盈盈的在咱们手上,你还怕他反骨?”

路冠英眉头紧蹙着微微低头,“话是这么说,可那个盈盈毕竟是个女人……这个姓叶的玉石俱焚也不是不可能……”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爹我活了几十年,一个毛头小子还是能掌控的。你啊,就静观其变吧。”路振南勾了勾嘴角,那笑容在昏黄的油灯下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一口清香的茶水敷一下肚,就听屋后扑通一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喘息,那声音仿佛隐含了巨大的痛楚,在这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

路冠英睁大眼睛转头望向路振南,后者却拍了拍他手背,微微摇头。

路振南表面如此云淡风轻,心里却紧张得要命。如若叶晨曦今日一击即中,那么往后武林,他路家至少能占半边天。

路振南依旧不紧不慢地呷着茶,半晌后终于从屋后转出一个人来。只见叶晨曦紧紧捂着左腰,一身的血污泥污,脸上也没半分血色。路振南抬的垂眼瞧了瞧这人的狼狈相,又抬头望了望他身后,便知叶晨曦失败了。失落不是没有,但这也算路振南意料之中,楚夕这么狡猾,又岂是能随意被抓住的?

路冠英有心起身去搀扶,可手臂却被路振南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晨曦艰难地走近假山。通往凉亭的那几节楼梯,叶晨曦是说什么也无力攀爬了。勉强站定,缓了几口气开口道,“让楚夕给逃了。”

这时候路振南才缓缓起身,款款走下台阶,双手扶上叶晨曦双肩,“辛苦叶公子了。这一路渴了吧?来,咱们上凉亭慢慢说。”

叶晨曦微微摇头,向旁边挪了两步无力地靠在山石上,喘息道,“我把楚夕打得吐血,眼看就要得手了,可不知从哪突然冒出个高手,硬生生将楚夕抢走了……”